他用袖子拭了拭额上的汗:「陛下,迁坟动骨乃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,您……」
「无妨,是友人昨夜托梦,说在这里睡得不安稳。」温怀璧扭头看他,轻笑道,「赵大人很热吗?怎么满头的汗?」
赵鉴笑容勉强:「是有点热,多谢陛下关心。」
温怀璧瞥了眼前面的竹林:「坟冢就在林中,进了林子会凉快些。」
说着,他又唤来暗卫头子,让找两个手下来挖坟。
赵鉴深吸一口气,还想劝:「陛下……」
温怀璧回过头去看他,笑意未达眼底,声音也凉:「嗯?」
赵鉴吞了口口水,直接闭上了嘴,手狠狠扯着自己的衣袖。
姜虞一直跟在后面,现在凑到温怀璧身边小声道:「他不想让你挖。」
温怀璧点点头,也小声与她耳语,从旁人的角度看就像是一对情人在低声说体己话。
他道:「按太后的性子,当年裴辛被灭口下葬应该有很多人盯着,落秋很难在棺木里做手脚,他们不会想到东西和裴辛埋在一起。现在应该是遍寻无果,加上我又把围场设在放鹤山,才会想到来裴辛的葬身地看看有没有落秋藏的东西。」
姜虞舔唇:「你的意思是他也不确定棺材里有什么?」
温怀璧转了转扳指:「否则不会等现在才来。」
姜虞点点头,目光转到前方不远处的坟冢上。
暗卫们好几个人一起挖坟,很快就把棺材抬了出来。
那具棺材很简陋,上面甚至连漆都没有上。
因为被埋得太久,棺材已经开始有些腐朽了,暗卫们刚刚把棺材盖子掀开一条小缝,就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冲了出来,散在空气里。
姜虞捂住鼻子,微微退远了两步。
温怀璧站在原处没有动,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化。
只有赵鉴皱着眉又靠近了些,目光不时往棺材上瞟。
温怀璧见状,慢条斯理笑道:「赵大人在看什么呢?这棺木中只有朕友人的一具白骨罢了。」
赵鉴身子一僵。
「莫非赵大人也认识朕这位友人,还是……」温怀璧掀起眼皮子看了他许久,才扯了扯唇,笑问,「还是在找什么东西?」
赵鉴眼神游移,伸手虚扶住棺材边缘:「陛下,挖坟到底是晦气事,臣身为朝廷重臣,理应守在陛下身前,若开棺有什么万一,臣就能第一时间保护陛下!」
温怀璧打趣似的说:「赵大人有心,倒显得朕这几个护卫多余了。」
姜虞瓮声瓮气开口:「陛下,赵大人若不说他保护您,臣妾见赵大人满眼深情的,还以为大人在看自家娘子呢。」
「姜贵妃!」温怀璧咳嗽一声,伸手掩住有些上扬的唇角,假意责备,「不得胡言。」
姜虞抿嘴,唇角也在往上扬:「是是是,臣妾遵命。」
温怀璧道:「开棺吧。」
暗卫们应声,直接「咔」的一声把腐烂的棺材盖子给抬了起来。
一瞬之间,棺材里的腐臭味铺天盖地灌满了整个林子。
赵鉴屏息凑近棺木,微微把身子往棺材边上倾,伸手就想往棺材里摸,看起来就像是要摔进棺材里了一样。
温怀璧伸手一拽,把赵鉴给扯了回来,假模假样道:「赵大人小心。」
赵鉴咬牙,强颜欢笑:「多谢陛下,若不是陛下,臣就要摔进去了。」
温怀璧点点头,也往棺木中瞥了一眼——
棺材里竟只有一具白骨而已!
他眉头微皱,但很快又对赵鉴笑道:「朕这友人与赵大人一样两袖清风、为国为民,他生前散尽家财救济百姓,棺木中连丁点陪葬也没有。」
赵鉴躬身拱手:「陛下言重了,臣不敢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