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观海僵直着身子,语气笃定:「陛下没死。」
温怀璧还在玩匕首,又狠狠往他脸上划了一刀,依旧不说话。
王观海眼睛被血糊了,他想起太后的嘱托,粗喘着气:「陛下竟叫娘娘出来问话,好,陛下既然这么信任娘娘,那臣告诉娘娘与告诉陛下都一样,但娘娘务必要留臣一命!」
温怀璧还是不说话,好像在等着什么。
王观海「嗬嗬」喘气,声音嘶哑:「裴辛就葬在放鹤山群山最中间的盆地,就在玉人峰的山脚,进了山门就是。」
温怀璧转了转匕首,一言不发站起身走了。
他松开了钳制,于是王观海忍着疼,胳膊肘撑着地面要起身。
突然,四周涌出来许许多多穿着黑衣的刺客,那些人与夜色融为一体,出来的时候把林中树叶惊得哗啦啦直响,然后又和温怀璧安插在林子里的暗卫打了起来。
而幽暗的林中也随之浮现粼粼流光,四面八方有暗箭破风而出,微弱的月光映射在金属箭尖上,箭载着光一起射向他们!
温怀璧捡了把死人的剑,舞着剑抵御刺客和暗箭的攻击。
一时间安静的山林里变得嘈杂极了,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,而山林高处,有个人被枝叶隐蔽着,他抬起弓弩对准了「姜虞」。
过了一会儿,他觉得杀个女人没什么用,于是又将弓弩转了方向,缓缓对准了王观海。
箭只在弓上停了一小会儿,然后脱了弦「嗖」的一声射了出去,正中王观海胸膛。
王观海骤然瞪大了眼,他缓缓垂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箭,眼中全是难以置信。
他想开口说话,一张嘴却吐出口血来。
很快,他就失去力气,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。
胸口溢出来的血把紫色公服染红,把地上的土也染红了,他挣扎的力气也愈发小了。
突然,他用尽力气开始往温怀璧身边挪,然后伸手死死拽住了温怀璧的裙角。
温怀璧垂眼看他,眼里没有半点情绪,没有欣喜,也没有意外。
王观海看着他的神情,拽着他裙角的手渐渐松了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,原来今日之局,他只是一颗废子。
他是李家与赵鉴麾下,赵鉴官居高位,有许多李家吩咐的事情不能亲手做,就把那些腌臜事全都给他做。
那么多足以诛九族的腌臜事是他做的,眼下皇帝要查,李家怎么可能留他?
死人的嘴才最严实。
太后只告诉了他围猎计划中最浅显的一环,他们早就算到皇帝会问裴辛的葬身之地,所以正好利用他的嘴说一个假的地址,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再将他灭口。
好计策,真是好计策!他为李家卖命这么多年,却落得这样的下场!
他绝不会让李家如愿!
他眼中有愤恨,溢满鲜血的口唇开合,嘶哑又虚弱地吐出几个字来。
温怀璧听不见他的声音,却看懂了他的口型。
那是个地点。
王观海说完最后一个字,就闭上了眼。
温怀璧一边杀敌一边往他身边靠,趁乱直接蹲下身摸上王观海的尸体,在他身上找那块落秋留下的线索中提过的令牌。
可他怎么也摸不到令牌。
突然,耳畔有破风之声传来。
他猛然抬起眼,瞳孔骤缩——
一支箭正冲着他的额头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