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虞离他很近,呼吸都打在他脸上,伸手一边扯他睫毛,一边闭眼念叨着许愿:「求上天保佑信女一生大鱼大肉、大富大贵,即使……」
话音未落,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。
她连忙睁开眼,就见温怀璧正似笑非笑看着她:「姜贵妃,朕醒着呢。」
姜虞尴尬地想抽回手,结果抽了两下,发现手腕还牢牢被他握在手里。
温怀璧看了她一会儿,才缓缓松开手,意味不明道:「深更半夜,朕并未传召,姜贵妃如何会爬到朕的龙床上,嗯?」
姜虞吞了口口水,直接把手收回去,然后一扯被子,整个人蒙着脑袋滚到龙床角落:「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……」
龙床很大,姜虞滚到角落去了,和温怀璧中间隔了几人宽的距离。
温怀璧感觉自己头疼突然好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,扯了扯姜虞的被子,慢条斯理道:「姜贵妃若是舍不得离开泽君殿,大可以与朕说,无须这样偷偷摸摸爬朕的床。」
姜虞装睡,嘴里假装说梦话讨好他:「天底下怎么会有陛下这样英明神武的人,为什么……」
温怀璧哼笑一声:「别装睡。」
姜虞蒙着头缩在角落,还在念梦话,念着念着声音就小了。
没过多久,她直接卷着被子睡着了。
温怀璧又扯一下被子,见她是真的睡着了,于是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,又躺下身来,卷着另一半被子躺到床边边,和她中间隔了个楚河汉界。
他向外面侧身,不去看她。
过了一会儿,他觉得热,然后直接把被子蹬开了。
他僵直着身体闭眼侧卧,喉咙有点点哑:「明天早上再收拾你。」
他辗转着有些睡不着,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姜虞睡姿不好,夜里睡着睡着整个人就滚到了温怀璧身边,又过了一会儿,她整个人直接横了过去,两条腿搭在温怀璧的脖子上,手臂伸展着压在枕头下面。
她睡得不安稳,手臂有时候还扭动一下,昨日手臂上划破的刀伤又被枕头挤压着,扭了几下就又裂开了,有血顺着伤口流下来,落在枕下的草人上,血液湿滑,沁过草人直接渗入了魂引里面,把温怀璧的八字都染成了金红色。
温怀璧夜里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,好像有一条蟒蛇缠住了他的脖子,他动了动,想要把脖子上缠着的大蛇扒开,那条滑腻腻的蛇却越缠越紧,直接把他缠得喘不上气来。
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又袭了上来,他喘着粗气挣扎,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脖子上才突然一松。
刚刚喘过气来,他身上又突然一痛——
「砰!」
他猛地睁开眼,就见自己被踹到了地上,浑身都在疼。
他额角突突直跳,半撑起身体,哑着嗓子道:「你是真的欠收拾……」
话未说完,他突然顿住了。
与此同时,程吉听见屋子里的动静后推门而入,一进门就看见姜贵妃正撑着身体坐在地上,张着嘴对床上的皇帝说大逆不道的话!
他连忙走上去用食指抵住嘴唇:「嘘,贵妃娘娘,这话说不得啊!」
温怀璧眼神有些空洞,他站起身,僵硬地掀开床帐。
床帐中躺着的人赫然就是他自己,他眼皮子抽了抽,就又见床上的自己睁开了眼,茫然地看向他。
他从「自己」眸中的倒影里,看见了姜虞的脸。
姜虞一睁眼就看见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她面前,她吞了口口水,突然垂头看向自己的寝衣,就见自己穿着一件朱色的寝衣,正是昨天夜里温怀璧穿的那一件!
她眼中划过一丝了然,舔了舔唇,看向面前面色铁青的温怀璧:「姜贵妃好端端的骂朕做什么?」
她转头看向程吉:「快,去把姜贵妃最喜欢的《女德》拿过来,让她好好抄书反省一下自己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