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怀璧都懒得说她了,他向前走一步,目光在郎中的药箱上打转,「我听说治癔症要针灸?」
郎中连连点头,然后取出药箱里的针,狠狠往姜嫣身上一扎:「小姐忍忍。」
姜嫣被扎得浑身抽搐一下:「啊——」
温怀璧蹲下身凑在她面前,替她擦掉眼角的泪,转眼问郎中:「姐姐这样尖叫会耗费力气吗?」
郎中垂眼,一针又扎在姜嫣某个穴位上,扎得她软绵绵没力气动弹挣扎:「您放心,如此她便不会再挣扎,也好省些力气针灸治病。」
温怀璧直视姜嫣怨毒的眼神,「姐姐,别怕,我一定会叫郎中多扎几针,一定治好你的病。」
他见姜嫣眼睛都要瞪出来了,于是伸手指了个无关痛痒的穴位,「先生,扎这里!」
郎中一针下去,还扭了两下,姜嫣浑身发抖,嘴里「嗷呜嗷呜」叫唤,说不出话来。
身后围观的赵夫人拍了拍胸口顺气:「吓死我了,方才我还真以为是姜大小姐杀了姜美人,唉。」
吴夫人把赵夫人拉远了一些:「我看这姜大小姐是真的疯了,还是离疯子远一些好。」
赵夫人摇摇头:「娘,这姜大小姐也是个可怜人,当年鸾铃之祸被几个马匪轮流夺了清白,连裸身小像都被人满宸阳城卖,闹得与她定亲的那个公子都退婚了。」
吴夫人抓了抓自己女儿,小声道:「我看这李大人年轻有为、一表人才,难为李家还没悔婚,就这么个疯人呐,我听说当初她还怀了马匪的孩子,偷偷打掉了。」
姜虞听见她们议论,还是控制住身体,微微侧了侧身挡在姜嫣身前:「耽搁了一上午,大人们不如先去用饭?我方才已经叫下人把餐食备在正厅了。」
姜嫣还在那里抽搐个不停,听见有人议论当年之事,铆足了浑身的力气挣扎,一只手「咣咣」捶着地面。
终于,她不知道怎么横生出了力气,竟从郎中手中挣扎着起来了,飞扑到赵夫人面前高呼大喝:「闭嘴,给我闭嘴,你们这些长舌妇,我杀了你们……啊!」
姜虞走上前去扯住她,然后招呼来几个下人:「还不把大小姐带回屋子里去,好叫郎中安心诊治?」
下人们不听姜虞的话,都眼巴巴看向姜老爷。
姜老爷气得脑仁嗡嗡响,最终怒目看着下人:「让你们抬人,还不快去?!」
下人们被吼了一声,连忙走上前来把姜嫣抬走了。
姜嫣被抬走以后,来的一行客人也跟着去了正厅用饭。
姜虞见人都散了,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跟着下人们往姜嫣院子的方向走去。
姜嫣见姜虞跟着她,目眦欲裂骂她:「你这贱人,算计我不说,居然还敢来看我笑话?」
姜虞捏着袖子,斜眼去看她:「姐姐怎么还有力气说话,是郎中方才的针扎得不够狠?」
姜嫣「嗬嗬」哑笑出声,目光怨毒,声音里却淬了疯狂:「你恨我?你有什么好恨我的?我从小待你好,凭什么我没有好报?那日被留在马匪窝的本该是你!不过他要娶我了,他要娶我了,他当初救了你又如何?」
她一路断断续续骂人,而后被下人们关进屋子里,直接从外面锁了房门。
姜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听见姜嫣还在不停拍门,半晌才开口问:「姜嫣,你也恨我。」
姜嫣骂得更厉害了,门板被她拍得啪啪直响。
姜虞看着震动的门板,又说:「可我什么也没做错,你不该恨我。这几年你怨我恨我,骂我咒我,抢我婚约,我都没与你计较,因为我没彻底放下过往情分,可我不该平白承你的怨。」
姜嫣撞门的动作停了一下,继而歇斯底里大吼:「难道我就该?」
姜虞快把自己下嘴唇咬破了,她舔舔唇,道:「姜嫣,你恨错人了。你想杀我,按我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会想法子杀了你报复回来,这回是我心软,但你该死,若有下次,你看我还会不会心软。」
姜嫣又开始大笑,笑得嗓子都哑了:「恨错人了?恨?我爱你啊,你是我最爱的妹妹,我五年前就死了,你怎么能不陪着我?你怎么能嫁人?我们从小就在一起,你怎么能离开我?我死了,你也得陪着我一起死!」
姜虞摇了摇头,无话可说,直接转头走了。
方才转过身,她就看见李承昀站在身后。
李承昀眉眼带笑:「你今日这一出,比叫她死了还难受。」
姜虞后退一步,与他拉开距离:「你意思是我害人?那你把我送官算了。」
李承昀笑出声来,凑近她道:「送官?姜虞,你从小就是这个性子,咬人的模样亦让我欢喜。」
姜虞直接撞开他,头也不回走了。
李承昀没去追她,他站在原地等着姜虞走远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,他才又转身将门锁打开,进了姜嫣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