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有条不紊,却又暗流涌动。
见她来了,任萱招手:“绾甯,这边。”
“萱姐。”孟绾甯弯了弯唇角,走过去在任萱身前的椅子上坐定。
任萱是公司的化妆师,与她合作多次。以往大部分商业拍摄,都是任萱为她上妆。
化妆间的灯光是冷白调,打在脸上,能将每一个毛孔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绾甯,你这皮肤真是好,又白又细,上妆都不怎么吃粉。”任萱绝口不提她迟到的事,一边操作一边感叹,“我化了这么多年妆,给你化是最轻松的。你这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呀?”
孟绾甯抬眼望向镜中。
镜子里那张脸只打了薄薄一层底妆,却已透出干净的瓷白质感。眉形弯而细长,眼圆而微微上扬。
偏偏她眼神总是清清淡淡,没什么攻击性,反倒将这一双本该透着几分媚态的眼睛,衬出几分温驯乖巧的味道。
“其实也没怎么保养。”孟绾甯垂下眼帘,羞怯地笑了笑。
这话不假。
她本就肤质不差,这几年日子过得滋润,又被薄瑾杉日夜疼爱,细微的变化日渐堆积,不知不觉间,便愈发娇柔动人。
“那就是天生丽质。”任萱一笑,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,“你啊,简直太招人恨了。”
正说着话,化妆间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头顶的电视屏幕。
孟绾甯顺着望去,待看清屏幕中的面容,便再也挪不开视线。
薄瑾杉正在接受采访。
他面色微冷,只是寻常地回答记者提问,可举手投足间的气场,与那与生俱来的从容,让人不自觉便被吸引。
镜头忽然转向他身侧。
孟绾甯心里一滞,是李蕴仪。
这次的采访并非纯粹的新闻板块,而是兼具娱乐性质的媒体。在这样的场合下,曾经多次合体的前模范夫妻再度同框,自然少不了一番盘问。
李蕴仪姿态优雅,颈间梵克雅宝最新款钻石项链耀目生辉。她对着镜头粲然一笑,侧目看了薄瑾杉一眼,语气意味不明:“外界对我和薄先生的关系多有猜测,谢谢大家的关心。其实,我们的合作从没有中断过。薄先生是一位很好的合作对象,不仅是在工作上。”
化妆间里已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,无一不是在品评电视中那两位名流的风流韵事。
孟绾甯眼睫轻颤,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李蕴仪这番话,误导性太强了,孟绾甯几乎能猜到媒体会如何抓住这几句话大肆渲染。
而且李蕴仪的那条项链,她认出来了,跟昨天那张小票上的价格对应了起来。
昨日陪同人去买珠宝,今天又现身在同一个采访现场,饶是孟绾甯再想忽略,也不免会多想。
可薄瑾杉呢。
他就站在旁边,为什么不反驳。
任萱正替她描着眼线,随口叹道:“唉,这两人这么般配,怎么就离了呢。”
旁边一位化妆师接话:“说不定没离呢,只是转地下恋了。这种豪门啊,利益牵扯太多,结婚离婚都不像咱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也是。”任萱说,“薄先生这样的人,得是多少女人肖想的对象啊。若真离了,肯定也不会单着到现在。不过也只有像李小姐这样的女人,才能与之般配了。”
孟绾甯听着她们闲聊,血液几乎直冲头顶。
她很想开口解释,想告诉她们不是的,薄瑾杉是有女朋友的。
可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。即便说了,她们也不会信。反而平白给自己招来麻烦,说不定还会落人话柄,影响到他的名誉。
心里凄然,委屈得无以言表。
孟绾甯泪意潸然,瞬间盈满了眼眶。
任萱察觉到不对,问道:“绾甯,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