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方面,她觉得即便提了,薄瑾杉若不想回答,她照样得不到想要的答案。
另一方面,她后来想过,或许是因为自卑。
曾经有一个与他同样优秀的女人,陪伴在他身侧,出入各种商业场合,陪他奋斗,与他同甘共苦。
而她,却常常连他开会时所用的词句都听不太懂。
这种感觉有些不太好受,孟绾甯时常劝自己忘掉这些。
可终究,不过是自欺。
*
薄瑾杉那通电话打了许久。
他不回来,孟绾甯也睡不着。
曾经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小情绪,此刻又在心底盘旋,隐隐有破笼而出之势。
她不愿去想,可意识总有不受掌控的时候。
窗外淅淅沥沥落起了雨。雨滴敲在玻璃上,也像砸在她心尖上。
掌心缓缓划过薄瑾杉方才躺过的位置,余温尚存。
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一张小纸条,应是方才他披外套时,不小心掉出来的。
屋内窗帘紧闭,光线昏沉。
孟绾甯半坐起身,拧开一盏床头灯,借着那团暖光,看清了纸条上的文字。
是一张高奢品牌的珠宝购买小票。
她的视线向下扫去,结账时间赫然写着下午四点半。恰是她回来的时辰。
这个珠宝品牌,孟绾甯再熟悉不过。
除了工作原因需要经常接触珠宝之外,更深的了解,是因为这是李蕴仪最钟爱的品牌。
她默默关注了李蕴仪这么久,恐怕连薄瑾杉都不知道,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,已到了何种地步。
孟绾甯肌肤如玉,在那一盏灯光映照下,眼睫的投影落在侧脸上,几不可见地颤了颤。
心底最尖的那寸地方,忽然泛起酸来。
她这才知道,薄瑾杉下午放她鸽子的缘由。
根本不是什么公务繁忙。
而是忙着去陪李蕴仪了。
几乎是瞬间,泪意涌了上来,她保持着手臂撑起的身姿,足足僵了十分钟,才将那张小票捏进掌心,重新躺了回去。
又过了一阵,薄瑾杉回来了。
孟绾甯蒙在被子里,听见脚步声,堪堪睁开眼。
她没想表露出多少在意,可手心里的小票已被攥出了汗。
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,此刻望向薄瑾杉的目光,是带着些情绪的。
那双眸子浸着秋波,小脸与鼻尖还因方才亲热后的余韵泛着一层潮红,目光凄凄的,看上去倒更像是在撒娇。
薄瑾杉走到床边,垂眸,沉默地注视着她。
他眉骨锋利,多年沉淀早已喜怒不形于色,这样看人时,总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他就那样看着,而后忽然俯身,捏住她的下巴,有些粗鲁地衔住她的唇瓣,带着侵略性地抵开她的齿关。
他呼吸粗了几分,吻得很重,将她的舌根都吮得发麻。
唇齿纠缠在一起,孟绾甯的心里却愈发酸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