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试试。"苏小婉回复,"但可能需要时间。"
"不急。"林墨说,"我们要做的是——等。"
"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。"
接下来的一周,林墨没有去千山墨业。
她每天正常上下班,在墨坊里制墨,顺便整理证据链。
她的脑海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——顾墨白。
千山墨业的"墨王"。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她回顾了所有关于他的资料:少年天才,业内神话,传统文化守护者……每一个标签都是正面的、阳光的、干净的。
但他的另一面——"墨还"项目的管理者,用活人的血制墨的魔鬼——藏在这些标签的后面,完美地隐藏着。
一个人可以同时是"墨王"和"魔鬼"吗?
林墨想起了一段话——那是她在阅读顾墨白的采访报道时看到的:
"制墨的最高境界,不是技术的极致,而是心灵的纯净。只有心灵纯净的人,才能制出真正的好墨。"
多么讽刺。
一个用活人的血制墨的人,说"心灵的纯净是制墨的最高境界"。
林墨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顾墨白不是在"制墨",他是在"演戏"。
他演了四十六年。演一个"墨王",演一个"匠人",演一个"守护者"。
但他的灵魂,早就腐烂了。
周五晚上,林墨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站在一间很大的工坊里。工坊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制墨工具——墨模、墨床、墨刀、墨板。工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墨池,墨池里的墨汁黑得发亮。
墨池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她走近一看——是顾墨白。
但不是她见过的那个顾墨白——穿西装、戴金边眼镜、神采奕奕的"墨王"。而是另一个顾墨白——满头白发,脸上满是皱纹,眼睛里空洞无神。
"你是谁?"林墨问。
"我是你。"老人回答,"四十年后的你。"
林墨愣住了。
"你会变成我。"老人说,"你也会变成一个墨王。"
"不。我不会。"
"你会。"老人摇头,"因为这就是这条路的终点。"
"只要你继续走下去,你就会变成我。"
"变成一个用血制墨的人。"
林墨猛地摇头。
"不!我不会!我永远不会!"
"那要看你怎么选择了。"老人说,"每一个墨王都曾经像你一样——年轻,热血,充满理想。但最后,他们都被墨还的光芒诱惑了。"
"因为你无法拒绝那种力量——用血制墨,可以让任何假的东西变成真的。"
"这就是墨还的真正含义——用墨还魂,用血还命。"
"只要你用了血,你就是墨王。"
"而你——终有一天,也会站在这里。"
林墨从梦中惊醒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