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站是深水埗。
建材行刚开门,老板是个禿顶阿伯,正蹲在门口吃早餐。
“阿伯,生石灰五十斤。”陈九说。
阿伯抬头打量他们:“后生仔,买石灰干嘛?装修啊?”
“有用。”陈九没多说。
阿伯也没多问,起身带他们去后院。
仓库里堆著各种建材,空气里瀰漫著水泥和石灰的味道。
“这…这么多啊?”小结巴看著那一大袋石灰。
“五十斤,扛得动吗?”阿伯问。
陈九试了试,確实沉。
他正要说话,小结巴已经掏出个小本子:“阿伯,能…能送货吗?送…送到油麻地仓库,加…加二十块运费。”
阿伯笑了:“小姑娘会做生意。行,下午送到。”
付了钱,小结巴在本子上记下一笔:“石…石灰,五十斤,八十块,运…运费二十。”
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第二站是新界。
两人坐小巴出城,沿途风景从密集的唐楼渐渐变成稀疏的村屋。
小结巴靠窗坐著,看著外面的田野,轻声说:“我…我好久没出九龙了。”
“以前来过?”
“小…小时候跟阿妈来过。”小结巴眼神有些恍惚,“那…那时候阿妈还在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陈九听懂了。
他没接话,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小结巴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躲。
她抿了抿嘴,忽然歪过脑袋,很自然地靠在了陈九肩上,手也悄悄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,偏偏做完之后,她立刻扭头看向窗外,只留给陈九一个发红的耳朵尖。
车窗玻璃上,映出她故作镇定的侧脸,还有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小小弧度。
陈九没拆穿她,只是任由她靠著。
小巴晃晃悠悠地开著,窗外的田野向后掠去。
小结巴的手始终没鬆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