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。”她说。语气和平时一样。
但她自己知道,不一样。
白夙祯走进来的时候,就觉得哪里不对。
许仙没有像往常那样抬头看他,没有说“白公子你来了”,没有招呼他坐下喝茶。
她蹲在药柜前整理药箱,动作很利索,但就是不看他。
他在柜台后面坐下,翻开账本。
两个人各做各的事,保安堂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过了一会儿,许仙站起来,去后院煎药。白夙祯的目光从账本上抬起来,跟过去,落在她的背影上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脚步很快,像是在躲什么。
白夙祯微微皱眉。
又过了一会儿,陆续有病人进来复诊,许仙端着煎好的药从后院出来,给病人喂药、换方子。
她和平时一样认真,一样仔细,但只要白夙祯走近,她就会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一让。
白夙祯注意到了。
他回到柜台后面,把账本合上,看着窗外的街。
他想了一上午,想不出原因。
昨晚从城南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,她还会问他修行之人都会什么,语气里没有疏远,只有好奇。
一夜之间,怎么了?
青玄来的时候,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。
许仙正在诊桌前清点进山要带的瓷瓶,白夙祯站在药柜旁边,两人隔了三四步远,谁都没说话。
许仙清点完了,把瓷瓶码进药箱,站起来去灶房看药,经过白夙祯身边时微微侧了一下肩,像是下意识地避免擦到。
青玄靠在门框上,碧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,他什么都没说,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中午,病人少了些。
许仙在前厅给一个老人把脉,白夙祯站在柜台后面。
老人走了之后,许仙站起来收拾脉枕。
“许仙。”
白夙祯叫她。
许仙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语气很平常,但她的手指在脉枕上轻轻抠了一下。
白夙祯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在介意昨晚的事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许仙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看我?”
许仙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,直接到她没有地方躲。
白夙祯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诊桌,桌面上摊着脉案和方子,还有一碗凉透了的茶。
“许仙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,“我说修行之人,不是想瞒你什么,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有些事,说出来你不一定信。有些事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