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,接着打开柜子,拿出里面的浴袍。
季宛宁看着他,“程岷,等回国了,我们重新结婚吧。”
程岷垂着眼,把浴袍放在置物架上,“饿吗?我点吃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程岷你什么意思?”季宛宁伸出腿,拦住他,“你不想和我复婚吗?”
“没有。”程岷扭头看她,“宁宁,你的心意我都明白,但你没必要这样逼着自己。”
季宛宁压下心底刚冒出来的的委屈,她不想生没必要的气,她和程岷才刚好好靠近彼此,绝不能又闹生分。
索性所有话摊开说,坦诚到底。
“我没有逼自己。”她跳下洗手台,赤脚站在地板上,仰着脸看他,“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。程岷,你信我可以吗?”
程岷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。
浴室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背上,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无处藏匿。即便今晚季宛宁说了爱他,即便他想通过,可他习惯了自我否定,习惯把自己摆在最低、最不配被爱的位置。
他一言不发,快步走出了浴室。
季宛宁追到门口,又马上退回来。她扶着门框站了很久,才悄悄往房间里看。
就只看了一眼,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。
程岷吃完药后就瘫坐在了地毯上,那副被情绪裹挟,消沉又颓靡不振的样子刺痛了她的双眼。
她忽然想起霍普教授的助理苏菲那天对她说过一番话,并不是玩笑调侃,也绝非低俗戏谑,只是客观提点她。
苏菲说,情绪极度压抑的人,在性方面通常两极分化。
一类对性的欲望极低,无欲无求;而另一类截然相反,情绪越低落,内心越痛苦空虚,对爱人的身体亲近、亲密渴求就越强烈。
程岷对她并非没感觉。
季宛宁整理好情绪,先去把澡洗了。她洗了快四十分钟,想多给程岷一点时间。
洗完穿浴袍时,她犹豫了一下,把领口往下拉了拉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嫩胸口。
水汽还没散,镜子雾蒙蒙的,映出她泛粉的脸颊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浴室的门。
房间里没人。
她愣住,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角落落,可到处都没有程岷的影子。
回过神后,她急忙转身想去拿手机找人,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刷房卡的声响,紧接着门被推开。
季宛宁猛地扭头。
程岷推着一台餐车走进来,餐车上摆着两碗粥、几碟小菜,两条香煎小鱼,还有一壶热茶。
所有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她立刻跑过去,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好像,一直都是她更离不开他。
她抬手勾着他的脖子,恶狠狠地威胁:“你以后不管去哪里,都必须提前和我说一声。要是再敢一声不吭消失,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程岷的脸色还苍白着,不过精神气看起来好了很多。
他惯性地推上房门,视线锁着怀里的人,唇动了动:“对不起。”
这声道歉,为刚才所有的沉默和逃避。
季宛宁的心狠狠揪了一下,她摇了摇头,“你没做错什么,只是我太害怕了。”
她说着,拉起了他的手掌,按在心口的位置,轻声嘟囔:“你摸摸,我的心跳有多快。”
浴袍布料很薄,程岷的手掌宽大,掌心落下的地方绵软细腻。他的指尖猛地绷紧,不敢乱动。
结婚那几年,并不是没有触碰过这里,甚至用唇齿碾过。在这些记忆变得更清晰前,程岷飞快抽走自己的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吃饭。”
饭后程岷进了浴室。
季宛宁来到他的背包前,翻出了那几盒药。
终于不再伪装成维生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