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到房门前,她抬手飞快刷开房卡,推门的瞬间反手就用力拽着程岷往里一带。
可把人拉进来之后,她反倒懵了,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。
刚才在大堂拥抱他的时候,她完全脑子一热,什么都顾不上,一点理智都没有。
现在独处一室,脑子清醒了过来。
没开灯,外面天色已暗,房间里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淡淡的夜色光影。
程岷目光扫了一圈,找到墙上的灯开关。
“啪”的一声按下,屋里瞬间亮堂起来,两人清晰地映入彼此眼中。
四目相对,相顾无言。
“程岷。”季宛宁一开口,说出来的也只有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良久后,她摘下帽子,又挤出一句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程岷说朋友圈。
“噢。”她兀自笑了下,走到床边,把包包放在椅子上。接着又走回去,抬高手,想取下他肩上的包,“那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?”
程岷包里有电脑,重,就没给她。
“来治病。”
季宛宁双眼瞪圆。
下一秒,她微微撇了下嘴,“你又没病,只是情绪被恶魔缠上了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驱魔!”
程岷唇角一勾,看着她那双水光浮动的眼睛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动作有些生疏,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做过这样亲昵的举动了。
就这么一个温柔又克制的小动作,一下子就戳中了季宛宁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她眼眶一酸,强忍许久的泪水再也兜不住,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。
程岷没有出声阻拦她哭,手缓缓从她发顶滑落,指腹覆在她的眼角,替她拭泪。掌心贴着她的脸颊,没一会儿就被滚烫的泪水浸湿。
夜晚。
丽娜看着出现在季宛宁身旁陌生却又有点眼熟的男人,疑惑地频频和父亲对视。
温莎先生摇了摇头,他也不认识。
“他是我的前夫,程岷。”季宛宁这样坦诚介绍道。
一听这个名字,丽娜恍然大悟,立马反应过来是谁。
“我看过你演的剧!”她快步走上前,“你那阵子在我们学校超火的,当时好多人都盼着能去中国看你的演出!”
程岷极淡地朝着她礼貌笑了下。
温莎先生只惊讶季宛宁居然结过婚,不过他没说出来,拉住越来越激动的女儿,客气地邀请两人入席用餐。
季宛宁从酒店带来了一瓶红酒,笑着递上前,算是一点心意。
红酒就属她和丽娜喝了最多,程岷只碰了一口。
丽娜听说季宛宁暂时不回国,要在伦敦多留一段时间,立刻兴致高涨,说明天亲自给她做一份全国的旅行攻略。
温莎先生无奈拆起女儿的台,“你自己都没去过多少地方,还能做攻略?”
丽娜骄傲地扬起下巴,“我以后可是要当导游的!做攻略这种事,我最拿手了。”
这对父女并没有过多追问季宛宁和程岷的私事,一顿晚饭吃得轻松惬意,气氛温馨热闹,没有半点尴尬。
回去的路上,风轻轻拂过脸颊,两道影子在路灯下,不紧不慢地并排走在一起。
季宛宁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,忽然想起小时候。那会儿每天吃完晚饭,她不肯做作业,就喜欢拉着程岷去附近公园疯玩,玩到浑身没劲,回家路上也不消停,跟程岷玩起踩影子的游戏。每次他都呆呆的,怎么都踩不过她。
思绪一晃神,她下意识抬起脚,重重一下,踩住了程岷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