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宇给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上次在教室的那口气他还没出,这次好不容易逮着程岷没和季宛宁一起,而且乔景辉最近也不在家,他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程岷。
朋友之一立即拦住程岷,“程岷,哪有你这样的,撞了人就想走啊?”
程岷看了乔宇一眼,“我现在还有事。”
“你再有事,也得等阿宇点头才能走。
程岷抬手一把推开拦他的人,但很快就被三个人一起按住胳膊。他饶是再有力气,也架不住三个人同时发力。
胳膊被拧得生疼,他挣了几下,没挣开。
乔宇拍了拍身上的灰,悠哉悠哉地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别在这儿闹。走,进巷子。”
季宛宁这一路并不是很顺畅。
考完试后她从学校跑出来,直奔火车站。她没怎么坐过地铁,加上今天人多,晕晕乎乎就坐反了方向。
她急急忙忙下车,又急急忙忙换乘,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了火车站。
售票厅里人山人海,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,终于轮到她。
窗口的阿姨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她:“多少岁?”
季宛宁心跳漏了一拍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:“16岁。”
阿姨半信半疑地盯着她。
她的脸和声音都显小,阿姨看了几秒,转头叫了个人过来。
一个戴着袖章的男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然后拿出卷尺给她量身高。
她这一两年发育得很好,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六了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英德。”
“一个人?”
季宛宁面不改色地点头。
男人看了她几秒,最终还是让售票员给她出了票。不过他转身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,那人点点头,去跟检票口的列车长打了招呼。
季宛宁心还在怦怦跳,她感觉自己在做坏事。
检票前,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候车大厅的电子屏,生怕错过自己的车次。
终于听到广播让她检票时,她紧紧攥着车票,跟着人群一路走。
上了火车,她刚找到座位坐下,一个装得很鼓的背包从行李架上滚下来,差点砸到她的头。
她吓了一跳,旁边的大叔连忙道歉,把背包捡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。
火车启动时,“轰隆轰隆”的声音从脚下传来,整个车厢都在微微震动。
季宛宁趴在窗户前,好奇地望着外面。
火车驶出广州,窗外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,绿油油的,偶尔有几头牛在吃草。经过山林的时候,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。钻进隧道时,外面一片漆黑,她能在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的脸。钻出来又是一片亮堂堂的天,她还看见养殖基地里有大白鹅在池塘游水。
季岩带她去过农家院吃饭,去过农场摘菜,也去过牧场挤牛奶。但那时候身边总有大人,有程岷,她只需要负责玩,负责吃,负责开心。
这次不一样,只有她一个人。
火车匀速往前开,窗外的风景从她眼前掠过。没有人告诉她那是什么树,没有人帮她剥橘子皮,没有人问她渴不渴、累不累。
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切新鲜的事物。
有点孤独,但也有种说不上来的自由。
程岷打电话过来时,她兴奋地告诉他路上遇到的所有,却不知道他耐心听她分享的背后,是他着急想要奔上火车陪她走这一趟的心情。
程岷被他们拖进巷子里,这条巷子窄小偏僻,基本不会有人来。
他前后都被包围着,每个人目光挑衅,只要乔宇一开口,他们就会扑上来。
这架是免不了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