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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奶飘香（第2页）

我立刻舞动着双手，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“谢谢”，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二毛哥和等等姐姐手里的鸡腿瞟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大力叔哈哈大笑道：“看咱妮儿馋的，眼睛都直喽！这才多大点，就知道好赖了！”

我妈抱着我，柔声地说道：“咱先乖乖吃奶，等咱长大了，妈妈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，比鸡腿还香，好不好呀？”

二毛哥见状，连忙把手中那只香喷喷的鸡腿举得高高的，油乎乎的小手差点碰到我的脸，热切地说：“麦地妹妹，你眼气哥哥和姐姐啦？要不吃我嘞鸡腿吧，可香啦！哥哥不吃了，都给你！”

我妈笑着摸了摸二毛的头，温和地解释：“二毛真乖，会疼妹妹了。不过妹妹还太小，肠胃还瓤嘞很，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呀。”

我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二毛哥，蹬踹着双腿，嘴里一个劲儿嘟囔个不停，同时又被他那认真的样子逗乐了，于是我扭过头，心满意足地继续吮吸起奶嘴儿。

巧芝婶在大力叔左手边轻轻探过头来，目光温暖地望着我，对大家说：“你们看这小妮子，真是好带，一点都不闹人。”

我爸则一边把空酒杯重新斟满，一边双手端起，递到大力叔面前，热情地招呼道：“大力，来，咱今天把这一瓶干了！菜，?菜，都不要客气！”

……

时光荏苒，转眼便是四年之后的那个春天，彼时的我已经四岁多了。家里的日子虽然原本平静、清贫却也温馨、和睦。我爸每次下班回来，都会把我举得高高的，听我喊他“爸爸”。

可就在那一年，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儿——我爸在工作中负伤了。

事情是这样的：我爸是一名搬运工，这活在解放前就叫“苦力”，哪怕到了新社会，也依然又累又险。那天下午六点多钟，天都已经黑了，厂里却突然来了一车亟待外运的纱包要紧急装车。时间紧、任务重，我爸像往常一样，晚饭都没顾上吃完，就匆匆赶到厂里，与工友们一起扛起那些沉重的纱包，一步一步踩着窄窄的踏板装车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批货装不完，厂里的任务就完不成，工友们的奖金也就没了。

可就在那一刻，意外发生了——他脚下一不留神踏空了，整个人瞬间从踏板上摔了下来，而肩上那又大又沉重的纱包也紧跟着狠狠砸在他的身上，正好砸中了腰。

工友们急忙将我父亲送到纱厂职工医院，并派人匆匆来我家通知我妈。我妈一听就慌了神，连忙问那人：“啥时候出的事儿？伤得厉害不？”

那工友尽量语气轻松地安慰她：“没啥大事儿，嫂子你也不要慌，就是腰闪了一下，腿也磕着了，医生正在给他检查呢，应该没啥大碍。”

我妈也顾不得多问，随手简单收拾了几样日常用品，抱起我就心急火燎地出了房门。刚走出院门，我妈就朝着二毛哥家的院子大喊：“巧芝！巧芝！”看着没人应，又接着喊我二毛哥：“二毛！二毛！”

刚走到二毛哥家院门口，巧芝婶也才从屋里出来，来到院门口。看我妈神色不对，忙问道：“这是咋啦？啥事儿呀，看你嘞脸色吓死人了！”

我妈喘着粗气说：“巧芝，赶紧摆俺过河，麦地他爸出工伤了。”

巧芝婶神色大变：“这是咋回事儿呀？厉害不？给哪个医院嘞？”她转身在窗台上取下一把钥匙，跟着我们向河边走去。

“给纱厂医院嘞。他一块儿扛包嘞伙计说问题不大，可我咋觉摸着伤嘞不轻。”

巧芝婶安慰我妈：“没事儿，嫂子，你可不要急呀。麦地就不要去了，我给你带着，孩子还小，不要吓着妮儿啦。”

“没事儿，巧芝，麦地儿我还是带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