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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等顾砚舟三人沿着青石步道走进去多久,前方庭院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田木兮带着一众低眉顺眼的下人匆匆前来迎接。
田木兮今日身着一袭素白仙裙,那裙袂间绣着一些淡黄色花瓣纹理,走动时若隐若现。
她的脸色平静如水,既说不上从接连的打击中恢复得多好,但也绝说不上有多么颓靡虚弱。
只是,那股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熟妇韵味,还是那么的充分且自然。
顾砚舟看着她,心中暗想,如果那苦命的沈瑶当年并未经历过那档子摧残心智的事情,恐怕随着岁月沉淀,如今也就是这般端庄的风范。
田木兮走上前,目光快速看了看面前的三人,随后双膝一弯,急忙跪下致歉,声音恭敬而谨慎:
“殿下早就知会木兮今日要来,木兮却并未提前准备多充分,有失远迎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杜妖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,冷冷地瞥了地上的田木兮一眼,语调慵懒却透着寒意:
“杀你我还嫌脏手,我也不想那样在我家砚舟面前当个泼妇。”
听到这话,顾砚舟下意识地转过头,看向杜妖妖。
杜妖妖也恰好扭头看着顾砚舟。
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,杜妖妖那充斥着妖媚的嘴角微微一勾。
那一刻,她虽然面向旁人时依旧面带不可侵犯的威严,但那双眼眸深处,在对着顾砚舟时,却悄然闪过一丝狡黠与亲昵的笑意。
随后,杜妖妖收回视线,淡淡开口吩咐道:“起身,带路~”
田木兮闻声缓缓起身,双手交叠再次恭敬地欠身,然后顺从地点头:“诺~”
她抬起眼帘,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顾砚舟一眼,这才转过身,裙摆微旋,在前方引路,带着三人朝着城主府深处走去。
两旁的下人皆规规矩矩地立于身边,深深低垂着头,屏息凝神地等几人完全走在前面后,这才敢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,始终保持着一段极度敬畏的安全距离。
队伍后方的丫鬟们皆噤若寒蝉,丝毫不敢乱说话,在极度的紧张压抑下,死寂的氛围中,她们只敢听着自己喉咙里艰难的咽口水声。
顾砚舟步履平稳地跟着前方的田木兮。
影烬则如幽灵般无声地跟在最后,她微微低垂着头,额前散乱的碎发垂落下来,严严实实地盖着她那不知正看向何处的眼眸。
杜妖妖一边走,一边漫不经心地环视着这座城主府,当目光扫过游廊两侧悬挂的刺眼白布,以及角落里摆放着的些许白花束时,她眉头微挑,语气玩味地开口问道:“挂这些,是纪念那欧阳文君的?”
听闻此言,田木兮脚下的步子顿住。
她转过身来,脸不改色,神情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,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道:
“是祭奠那不争气的孩儿的。他虽然走错了歪路,但无论如何,也是在下此生唯一有过牵挂的孩子。”
杜妖妖冷嗤一声,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道:“一个骄横跋扈的畜生,有什么好祭奠的。”
田木兮闻声,面容上依然没有显露半分愠色或悲恸。
她只是微微侧首,对着后面不远处、正把头深深低垂在胸前的两个丫鬟吩咐道:“小环,小蓝,你们差些人,把这些丧物都去掉吧。”
顾砚舟嘴唇微张,本能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劝阻一下。
但脑海中陡然想起那欧阳少恭曾经那张不可一世的逼脸,他刚要浮现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,立刻生生收住了自己那副快要溢出来的烂好人嘴脸。
杜妖妖双手收拢,更加紧紧地搂着顾砚舟的手臂,身子几乎贴在他的身上。
田木兮恭顺地低下头,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:“谢殿下提醒。”
随后,她便干脆地转身,继续迈开步子,带着三人朝着城主府更深处走去,一行人穿过长长的木制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