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,也甘之如饴。
······
云栖剑庐,听竹峰。
竹影婆娑,风过林梢,发出细碎清脆的沙沙声,仿佛无数细剑在空中轻鸣。
峰顶一处竹亭,四周翠竹环绕,亭中两张竹椅,一张茶案,案上青瓷茶盏热气袅袅,淡淡的竹叶清香混着山间雾气,沁人心脾。
云鹤真人一袭鹤氅,广袖垂落,腰间佩剑泛着冷冽青光。她步入亭中,目光先落在疏月身上,语气半是嗔怪半是无奈:
“我的舟儿才回来没几天,就被别人拐走了。疏月,你也不好好看着他。”
疏月正坐在竹椅上,素手执盏,浅啜一口香茗,闻言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师姐一眼,并未开口。
云鹤也不恼,径直走近,伸出修长手指,轻轻点了点疏月光洁的脸颊,声音带笑,却藏着几分促狭:
“给师姐说说,你们在遗迹里……干那种事……是什么感受?”
疏月耳根瞬间泛起极淡的红,若是旁人敢如此戏弄她,怕是剑光已起,将人斩成齑粉。
可面前是云鹤,她只能垂眸,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:
“……没有意识情况下发生的事,不记得了。”
云鹤故作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,拖长尾音,随即转身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,抬手一招,灵力轻卷,茶壶自行倾斜,为自己斟了满盏。
她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目光却始终落在疏月脸上,语气忽然转正:
“舟儿在归墟殿的事,给你说了吗?”
疏月摇头:“不曾。”
云鹤便将顾砚舟前些日子对她倾诉的内容,一五一十讲与疏月听——从被设计、被迫交合,到遗迹之主试图夺舍却功亏一篑,再到那句“他体内有可怕的东西”。
疏月听罢,眉心微蹙,声音冷得像竹林深处的霜:
“果然,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糟蹋了自己不算,还要去糟蹋别人。”
云鹤闻言挑眉,唇角噙笑:“哦?糟蹋谁了?给师姐细细讲讲。”
疏月耳尖更红,语气却硬邦邦的:“师姐勿要拿我开玩笑。”
云鹤轻笑一声,不再追问,转而道:“那个贵公子名叫苍黎,我寻思……天下间并没有哪一方超级宗派的少主叫这个名字。”
疏月点头:“可能是化名,也可能……是我们这种地方听不到他的名声。”
云鹤叹了口气,目光飘向远处竹海:“还有更要紧的事……归墟殿的那位遗迹之主,说要夺舍舟儿。”
疏月瞳孔骤缩,手中的茶盏几不可察地一颤:
“夺舍……舟……顾砚舟?”
云鹤颔首,神色凝重:“却失败了。他说,顾砚舟体内有……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疏月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:“我带他回云栖剑庐后,便托人查过他的底细。只是一介民间普通少年罢了。”
云鹤轻声道:“或许是我们实力不够,无法窥见那隐藏的存在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抬眸直视疏月:“月儿,你有没有发现……顾砚舟身上,有一种很自然的吸引力?”
疏月微怔。
云鹤续道:“他第一次上峰时,我其实还有些反感。可第二次见面……就不讨厌了,甚至生出亲近之感。”
疏月指尖微紧,茶盏在掌心轻轻一转:“……和师姐凡间的亲弟弟……相似?”
云鹤摇头:“不仅仅是相似。若只是相似,断不可能到这种程度。”
疏月陷入沉思。
云鹤看着她,语气柔和下来:“不过这不是什么要紧事。这样的舟儿,我并不讨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对于舟儿的感情,月儿你再清楚不过……那不可能是捏造的。”
疏月没有反驳,只是低垂眼帘,长睫遮住眸底情绪。
云鹤见状,心中微动,继续道:“遗迹之主还说了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