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冷天的,去那种地方干一冬天,人不得脱层皮?半条命都得搭进去!
吴大姐不愿意,正为这事儿在家里闹呢。”
施金花一听地点,脸色就变了:“二姑娘的软肚皮?!
怎么会派到那种鬼地方去?!”
她知道那地方。
那是离他们这儿三十多里地外的一片野洼地。
夏天的时候,看着长满了草,绿油油的,人一脚踩上去,地是软的,一颤一颤的,有些不要脸的男人就起了这个下流名字。
那底下是烂泥沼泽,夏天根本没人敢去。
只有到了冬天,冻得硬实了,上面才能走人、干活。
可就算冻住了,你往下挖深了,照样往外渗冰水。
人在那儿修路,等于整天泡在冰水泥浆里,风吹着,跟刀子割肉似的。
施金花惊呆了,“那地方挖着挖着,保不齐哪块没冻透,人就陷下去了!
这大冷天的,掉进去几分钟人就僵了,救都救不上来!
这哪是派工,这是让人去送死啊!”
杜丽娟重重叹气:“谁说不是呢!
所以啊,她男人和她大儿子要是真去了,凶多吉少。”
施金花声音都急了,“那就不要去啊!”
杜丽娟摇头,“吴大姐那男人,你也不是不知道,又是个愚孝的,听他爹妈的话。
老太太现在瘫在床上,还想跟老头子斗,就把大儿子一家当枪使,逼着他们去,好跟老头子闹。
吴大姐的男人走不了,也不敢硬气起来反抗。
吴大姐能怎么样,她现在,是真难,里外不是人,眼看着自己男人和儿子要被推进火坑,却一点办法没有。”
施金花皱着眉想了一会儿,说:“那等我们到了小梅子那儿,跟她好好商量商量。
她脑子活,主意多,肯定能想出办法来。”
杜丽娟叹了口气:“吴大姐这人啊,嘴是真紧。
要不是这次小梅子在外地生了孙子,叫咱们过去聚聚,我顺道去打听了一下,还不知道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。
她就这么硬扛着,一声都不吱。”
“她就是太要脸面了。”
施金花摇头,“她公公做下那种丑事,她怎么张得开口跟人说?说了,连她自己都觉得臊得慌。”
杜丽娟:“可那又不是她的错!
唉,她的脾气啊,就没有我们俩这么爽利。
有时候看着她,倒有点像小梅子那股能忍的劲儿,但又没有小梅子那份看准了就下狠手的决断。
老是闷着,自己受罪。”
“唉,这世上啊,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看着光鲜的,里头不定烂成什么样呢。”
施金花也跟着叹了口气,看着窗外的天色,站起来:“好像要下雨了似的,这破天,我回去了。”
她家那经还没有念完呢。
其实她也不想和杜丽娟说家事。
太难堪,说不出口。
所以她和杜丽娟再好,也不如和马春梅,她家什么事,她还是想和马春梅商量一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