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郎中颤颤巍巍地转过身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,黑衣几乎融进阴影里,只有那张脸被摇曳的烛火照出几分轮廓,剑眉星目,面如美玉,俊得不像凡人。
可那皮肤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老郎中的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“客、客官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们要休息了……如果不是紧急的病情,还是明天一早再来吧……”
那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一步上前,冰凉的手扣住了老郎中的手腕。
老郎中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腕处涌上来,冻得他浑身一僵。
他还来不及反应,眼前便猛地一黑。
等那阵眩晕过去,老郎中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陌生的院子里。
月光惨白,不远处是一间亮着灯的屋子,窗纸上映出几道人影。
老郎中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那个玄衣的男人。那人的脸被月光照着,愈发白得骇人。
老郎中的牙关开始打架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萧珩低头看着他。
“不该说的,不要乱说。”
老郎中拼命点头。
萧珩收回目光,转身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。
老郎中打了个寒颤,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去。
帷幔放了下来。
一层极薄的月影纱,从床顶的金钩上垂落,将榻上的人影遮得朦朦胧胧。纱上绣着银线的花,烛光透过去,便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上投下淡淡的花纹。
老郎中跪在榻前,隔着那层薄纱,将指尖搭在一截探出来的手腕上。
那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底下淡青的脉络隐约可见。手指纤长,指节分明,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,那是久病之人常见的颜色。
老郎中凝神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脉象时有时无,细若游丝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可除此之外,他诊不出任何病症。
透骨的凉,可那凉意从何而来,他竟看不出分毫。
老郎中的额角沁出冷汗。
他行医四十年,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?
可这样古怪的脉象,他还是头一次遇上。明明是个将死之人,却查不出任何致死的病因。
“怎么还没好?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。
老郎中的手一抖。
他不敢回头,只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寒意又逼近了几分,冻得他脊梁骨都在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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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禀这位爷……”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,额头抵在地上,“夫人体内寒气过重,老夫才疏学浅,实在……实在查不出原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