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他的势力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,就是亲手杀他的人。
他只是担心儿子冲动,得罪太子,担心为了救他而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。
萧珩低下头,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。
“我带您离开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老桓王抓着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。
“不行……珩儿,你若带我走了,太子一定知道你来过……”
他的眼眶红了,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来。
“珩儿,如今你要保全自己啊……”
萧珩自然不会抛弃自己的父亲。
老桓王看着他,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珩儿这副模样,就是死也不会放手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珩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气若游丝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我大限已至……不必为我报仇……”
萧珩的手猛地收紧。
老桓王靠在他怀里,“往后……自己过得幸福就好……”
话音落下,那只抓着萧珩衣襟的手,忽然松了。
萧珩抱着他,一动不动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正在变冷,比他自己还要冷,父亲的呼吸停止了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怀里一点一点抽离。
他看见一道淡淡的影子,从父亲的躯体里飘了出来。
那是父亲的模样,那道影子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慢慢消失了。
消失在他眼前,萧珩抱着父亲渐渐冷去的身体。
一动不动。
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掐得皮开肉绽,掐得掌心一片血肉模糊。
可他没有感觉,他是鬼,早就没有痛觉了。
他只是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,抱着这世上最后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,死死咬住自己的唇。
他哭不出来。
鬼是没有眼泪的。
他只能咬着自己的唇,咬得鲜血淋漓,咬得满嘴都是腥甜。
那股腥甜在舌尖蔓延开来,是他死后尝到的第一种味道。
是血的味道。
是恨的味道。
地牢里静极了,只有火把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,又归于死寂。
他抱着父亲,抱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那具身体彻底冷透,久到他的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,久到那股腥甜在嘴里凝成了苦涩。
*
萧珩失魂落魄地回到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