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朝文武都是人精,谁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关窍?从半月前状元游街那日起,太子殿下的脸色就没好过。
先是压着吏部不让拟官,再是拖了又拖延了又延,拖成了今日这般,满殿皆有,独缺其一。
姜君玥面无表情地看着姜袅袅。
有人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同僚,压低声音:“状元郎怕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便被同僚一个眼神止住。
太子殿下不点头,有圣旨又如何?
姜君玥微微侧过头,目光从姜袅袅身上移开,扫过满殿的大臣。
只一扫。
那议论声便像被掐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姜君玥收回目光,唇角微微扬起,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。可就是这一丝淡笑,让几个老臣的后背,沁出了冷汗。
姜袅袅也不敢看姜君玥的脸色。
她低着头,盯着自己手里的诏书。
大殿里,大臣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。像是潮水退去,像是风停之后万物归于寂静。
姜袅袅越不敢抬头看姜君玥,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便越沉。
沉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暗流汹涌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那道声音终于响起。
“既然是父皇的旨意。”
冷冷的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那礼部便准备吧。”
姜袅袅猛地抬起头,看向他。
姜君玥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同样也在看她。
姜袅袅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那口气一松,脸上便绽开了笑。
姜君玥看着她那张笑脸,沉默了一瞬。便接着开口。
“不过还是不要去江南了。”
姜袅袅的笑顿了一下。
“桓王一家都在京城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不轻不重,“若是去江南,恐怕要耽误许多时间。”
姜袅袅眨了眨眼睛。
“好!”她用力点头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“那就依皇兄说的!”
她迫不及待地点头。
可这幅模样落在姜君玥眼睛里,是什么滋味。
姜君玥看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,亮晶晶的眼睛,因为欢喜而微微泛红的脸颊。
她就站在那里,红衣灼灼,乌发如云,像一朵盛放的牡丹,开在这肃穆的宣政殿上。
他的眼底有恶意一闪而过,快得没人看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