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来,眼睛亮亮的。
“还请诸位大臣留步。”
宣政殿上,落针可闻。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有人悄悄抬起眼皮,往玉阶前那道身影上瞟了一眼。
姜君玥站在那里。
今日上朝,他穿的是明黄。那是太子服色的正装,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名剑,锋芒内敛,却寒气逼人。
他生得极好,剑眉入鬓,眸似点漆,鼻梁如山脊般挺拔,那张脸放在人群中,任谁都要多看两眼。可此刻满殿的臣子,没有一个敢多看。
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,眼尾微微上挑,本该是多情的风流相,可那眼珠太深、太沉,像千年古井里的水,看不出深浅,照不见底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脊梁骨都会不自觉地绷紧,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,正贴着自己的脖颈缓缓擦过。
枭心鹤貌,便是如此了。
姜袅袅,浑然不觉满殿的异样。
而大臣们等着姜君玥开口。
僵持着。
姜君玥嘴角微微上扬,眉眼间的清冷却如春冰初融,一瞬间竟有了几分温润之意。他就那样笑着,目光扫过满殿惶恐的臣工,声音清越,如玉石相击:“各位大臣还是先退朝吧。”
他顿了顿,那笑容更深了些。
“孤没有听说父皇下了圣旨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,只一瞬,便移开了。
“可能是九公主的恶作剧。”
满殿的臣工如蒙大赦,纷纷躬身准备告退。
可姜袅袅一听,急了。
“我没有撒谎!”
她几乎是抢着把那封明黄的诏书从怀里抽出来,高高举在手里。
姜君玥的脸色瞬间变了,所有的温润都消失了,像是春暖花开陡然转入凛冬。
眉眼间的清冷,此刻化作了彻骨的寒意。
姜君玥看着姜袅袅那张焦急的脸,那双浑然不觉危险的眼睛。
“袅袅。”
不怒自威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言语,便让人脊背发凉。
姜袅袅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看着他,看着那张熟悉,却忽然变得陌生的脸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殿内静极了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砰砰,砰砰,又快又乱。
姜君玥看着她,眼底深处是权欲滔天之下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威严。
他向她走过去,明黄的袍角在殿砖上轻轻拂过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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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袅袅。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。“跟皇兄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