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委屈的哭成这样,被他欺负成这样,却不忘求他,求他帮她嫁给另一个男人。
姜君玥的神色,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方才那一点怜惜,餍足后的柔软,此刻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一点一点吞噬了。
他的眉眼沉下来,看着她。
她就站在他面前,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她还以为他会答应,还眼巴巴地等着他点头,还盼着能嫁给心心念念的萧郎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却不是笑。
那弧度冷极了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他的手还停在她脸上,方才那怜惜的抚摸,此刻却变了味道。他的拇指从她眼角滑下来,滑过她的脸颊,滑到她的唇角,在那片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上,重重地按了一下。
姜袅袅疼得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可她不敢动。
那双眼睛,像是淬了寒冰的深渊。
她见过这双眼睛许多次。
朝堂之上,他俯瞰群臣时是冷的,处置叛党时,刀刃染血,眼尾都不曾动一下。
可那都是对着旁人,对着她,这双眼睛从来都是温的,软的,像是三月里化开的春水。
此刻,那春水结了冰。
他盯着她。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,怯怯的,像只受了惊的幼鸟。
“皇兄……”
这两个字从唇间溢出的时候,她看见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再抬起时,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已经被压到了最深处。
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。
“袅袅,不如皇兄带你去行宫玩吧。”
他的声音响起,生硬地岔开了话题。
那语气刻意放得轻缓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。
行宫。
行宫里有温泉,冬日里雾气氤氲,他总是由着她把手伸进滚烫的水里,烫得指尖通红也不恼,只是捉过她的手,拢在掌心里轻轻呵气。
那掌心很暖,干燥而宽厚,能将她的两只手都包住。
春日里更美。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铺天盖地,风一吹,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她最爱在那林子里跑,裙摆兜了满怀的花瓣,他便负着手慢慢跟在后头,嘴角噙着笑,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跑累了,她便往他怀里一倒,理直气壮地说走不动了。
他也不拆穿她,只是低低地笑,胸腔震动的频率透过衣料传过来,一下一下,安稳又妥帖。
然后弯下腰,将她打横抱起,一路抱回寝殿。
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。
姜袅袅不可置信,她明明都这样求他了,由着他欺负,她以为他都那样对她了,自然会帮她。
可他还在推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