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这匹马瘸了。
赌徒,自然要考虑换马了。
“传我的死命令!”林霸天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丹田的剧痛,从枕头底下的暗格中摸出一枚雕刻著骷髏的漆黑令牌,一把拍在幕僚手里。
“动用我们埋在暗处的所有线人,去给我查林清漪!我要知道她身边那个神秘高人的一切信息!他的真实身份,他的来歷师承,他的修为境界,他保护那个死丫头的真正目的!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把线人全填进去,也要给我查出来!”
幕僚双手接过阴冷的令牌,欲言又止。
“少主,如果对方真的是传说中神桥境以上的老怪物,我们的暗线一旦去查,恐怕会打草惊蛇,招来灭顶之灾啊……”
“我当然知道!”
林霸天死死咬著牙,“所以告诉他们,只许远观,绝不可妄动!我现在这副残躯,没有能力和一个神桥境正面对抗。但我必须知道他是谁!只要是人,就一定有弱点!只要找到他的弱点,就算是神桥境,我也能布杀局弄死他!”
幕僚浑身一震,深深低下头:“属下遵命!”
“还有最后一步。”
林霸天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却透著一股疯狂的执念。“去暗网联繫幽冥楼,替我订购一份『天命探运符。我要亲自確认,林清漪那个贱人身上的气运浓度,到底达到了什么级別!”
天命探运符!
听到这个名字,幕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幽冥楼的镇楼秘宝之一,据说是由上古望气大能炼製,能够无视任何遮掩,强行窥探目標身上的天道气运浓度。
但这东西的价格极其离谱,一枚就要足足五千万夏幣!
而且还是有价无市,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!
五千万,几乎要抽乾少主手里最后的一点流动资金了!
幕僚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,但他看著林霸天那双已经陷入疯狂的赤红眼眸,终究什么都没敢多说,领命退了出去。
空荡荡的房间里,只剩下林霸天独自躺在病榻上,死死盯著头顶精美的天花板。
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那头七阶妖皇出现时的恐怖画面。
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猩红竖瞳。
那条遮天蔽日、隨意一扫就能抽碎山脉的巨尾。
那种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、纯粹的生命层次碾压!
“七阶妖皇……这种级別的存在,早就开了灵智……”
林霸天喃喃自语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血肉里。
“它为什么要刻意绕开大荒边缘那片鸟不拉屎的区域?那片区域到底隱藏著什么恐怖的东西,能让一头七阶妖皇主动低头避让?!”
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很久,几乎要让他想破脑袋。
最终,他只能將其归结为“林清漪那逆天的气运”。
气运之女降世,身边必有天地法则庇护!
哪怕是七阶妖皇,也不愿意去触天道气运的霉头,不愿意和天地意志正面衝突!
这是林霸天凭藉他二十多年的世家认知,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。
然而他根本不知道,真相远比他脑补的这些阴谋论和天地法则要简单粗暴得多。
那头七阶妖皇,压根不是在避让什么虚无縹緲的天道气运。
它只是单纯地怕死。
它怕那个拿著一把破菜刀、正蹲在院子里切肉的中年大叔,顺手把它也给燉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