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冷一温,一静一柔,在暮色柔光里安静坐着,自成一幅温柔干净的画面,和他们这群浑身戾气、散漫肆意的人,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林逍眼皮都没抬一下,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指尖随意滑动着,神色淡漠无波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那瓶可乐,只是淡淡发出一个单字:“嗯。”
平淡无声,听不出情绪,没有欣喜,没有急切,全然一副不急不躁、万事随心的姿态。
祁烬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,半点不尴尬。
他笑着收回手,干脆自己拧开了可乐瓶盖,指尖用力的瞬间,瓶内气体轻微作响,细碎气泡翻涌开来。他仰头轻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,喉结轻轻滚动,少年痞气的模样格外惹眼。
握着可乐瓶的指尖随意搭在桌沿,他压低了声音,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带着几分玩味的轻调侃。
“可以啊逍哥,最近倒是越来越安分了。以前放学第一个冲去球场的人是你,现在倒好,天天赖在班里不走,我都快怀疑你改性子好好学习了。”
林逍这才缓缓抬眼。
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,眼底覆着一层薄凉的漠然,没有回话,只是那清冷的眼神,就让祁烬繇立刻识趣地收敛了玩笑的心思。
跟着林逍这么久,祁烬繇最清楚这位校霸的脾气。
看着冷淡散漫,实则心思极沉,不喜被人随意调侃私事,更不喜旁人窥探自己的喜好与习惯。
祁烬繇立刻见好就收,耸了耸肩,笑意不变,语气收敛正经了几分:“不闹你了,真等挺久了。今晚本来约好打球放松,顺带把上次那点小事了结了,你再不走,那帮小子该坐不住了。”
话音落下,林逍终于缓缓收起手机。
他抬手将屏幕按灭,随手塞进校服口袋,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过椅背上搭着的黑色外套,动作慵懒又利落,站起身的瞬间,身形挺拔,自带强大的压迫气场。
整个人瞬间从慵懒松弛的状态,切换成了桀骜冷冽的模样。
“走。”
简洁利落一个字,便是答复。
祁烬繇立刻站直身子,顺手帮他把桌边散落的杂物归置好,动作熟稔自然,不用多说一句,就能把所有细碎小事处理妥当。
两人并肩准备离开。
从最后一排走向教室前门,需要经过整片教室的中央过道,必然会途经夏晚宁和沐无忧的座位。
祁烬繇脚步随性轻快,走在稍稍靠前的位置,眼神随意扫过周遭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肆意。
他平日里混迹圈子,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,心性早熟,看人向来通透精准。
路过前排靠窗位置时,他的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。
目光落在沐无忧安静温柔的侧脸上。
少女眉眼温顺,睫毛纤长柔软,垂着眼静静望着窗外晚霞,侧脸线条柔和温婉,肤色白皙通透,被落日暖光衬得温柔易碎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再看向一旁的夏晚宁。
少女垂眸伏案,眉眼清冷寡淡,神情专注认真,周身疏离感极强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人事都与她毫无干系,自成一方清冷孤岛。
祁烬繇心底暗自轻啧一声。
高二三班这两个女生,确实是整个年级都挑不出第二份的好看。
风格截然不同,却各有各的极致惊艳。
一个温润如水,干净乖巧,是所有人都会心生好感的温柔模样;一个清冷孤绝,疏离淡漠,自带生人勿近的神秘气场。
他见过无数刻意讨好、刻意张扬、刻意吸引目光的女生,却从来没见过这般干净纯粹、安安静静、不张扬不做作的模样。
心底思绪转瞬即逝,他本无意招惹,也无意多看。
只是走路时脚步轻微偏移,衣袖不经意间擦过桌角,力道极轻,却刚好带偏了沐无忧桌沿摆放不稳的笔袋。
“哗啦——”
清脆的落地声响骤然打破安静。
浅白色的帆布笔袋直接从桌沿滑落,重重砸在地面,拉链震开,里面满满当当的黑色水笔、彩色荧光笔、橡皮、修正带、细碎的便利贴全部散落出来,密密麻麻铺了一地。
瞬间狼藉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