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属?家属?能听见吗?”
声息缥缈,像隔着一层纱。
先是指尖泛麻,随后一阵接一阵的疼痛感接连不断涌入今昭头部,她艰难掀开眼皮。
“打扰您坐在这儿休息了,这是医疗账单,住院押金不足,目前可保留紧急治疗,后续需补齐。”
薄而挺阔的账单被递来,今昭没有抬头,乖乖接过后说了声谢谢,可展开一看,里边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模糊字迹。
她凝了凝眉,凑近也看不清写了什么。
金属座椅的冰冷感从后背袭来,今昭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。
什么医疗账单?什么家属?
纸张因手指的收紧而变得有些皱,今昭环顾四周,惊觉自己坐在医院休息区的椅子上,还是七年前外婆生病时治疗的医院,那时她十九,刚高考完。
七年未见,医院年头似乎有些大了,长着几朵粉红小花的藤蔓从天花板一路蜿蜒而下,死死缠绕住了她所坐座椅的金属椅脚。
“疯了……”今昭头部隐隐作痛:“我怎么会在沪市的医院,这里不像能营业的样子。”
“您外婆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。”
头顶上方再次传来护士的声音,“外婆”二字拉回今昭的思绪,她抬头:“您好我想问——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余光中医院内的患者依旧来回走动,可近在咫尺的护士没有任何五官,面部是一块被抛光的木头,她说了句很没厘头的话:“今女士,半小时内,请前往三层,找307号病房里的钥匙。”
几乎同一时间,医院正上方凭空出现红色倒计时,画面咋一看有点诡异。
【29:59】
【29:58】
……
护士似乎完成了任务结束,站直身子想走。
“等等!”
今昭虽对所见所闻感到诧异,但更关注外婆,没把找钥匙的事放心上:“您好,请问我外婆怎么了,她不是在京城接受治疗了吗?怎么情况又不好了?”
对方没听到似的,径直朝某个房间走去。
今昭起身,紧随着护士的步伐:“您好?”
护士依旧没有理会她。
今昭皱眉,干脆拦住护士去路:“请问您能听得到我讲话吗?”
许是想到二人会撞到一起,护士停下脚步,艰难吐出三个字:“什么事?”
“我对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,但我很想问问我外婆的事情,她不是早就转去京城的医院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护士磕磕绊绊,机械性重复:“半小时内,请前往三层一趟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我问点其他的,您的脸怎么……”都是木头?
深知人一旦成为焦点,会不自觉多说点话,今昭刻意把话题重心放在护士身上,可后面四个字她突然有点不敢问出口,换了委婉说法:“怎么和我有点不一样。”
“307号病房有答案。”护士不吃这一套。
“那……账单的字都是模糊不清的,可以帮我重新打印一张吗?”今昭又强行找话题,毕竟护士是她莫名其妙从京城婚礼到沪市医院见到的第一个人,在这个不太正常的医院里,第一个人,总归知道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