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啥饭菜基本是柳堂说了算,当天吵架,他更会借此故意不买新鲜的食物,然后大晚上自己跑出去喝酒吃宵夜打牌。
当时柳鹤端来的菜饭,一半是上顿剩下的,一半是烂菜叶子。没想到柳鹤跑到对面自己的房间,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盒香喷喷的手撕鸡,塞到她手里,同时四处张望,眼里全是警惕,但跟柳锡说话满是慌张、支支吾吾。
她觉得好笑,同时不解,这玩意儿味道这么大,小孩是怎么藏在自己房间里的?
“姐姐,给你。”
“你不吃?谁给你的钱?”
“妈妈……我、我吃了,吃了一半。”
“哈,谢谢。”
……
安安柔声问道:“‘一会儿笑’知道了,那‘一会儿皱眉’呢?”
柳锡看着眼前这位面容和善、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人,她眼里与言语里没有一丝恶意,笑容更是看着舒心。
而这个表情,曾经被校友与网民多次评价为——“笑面虎”。
不知当时安安看见心里是怎么想的,她会为此难过、焦虑、还是愤怒呢?
半晌过后,柳锡坐下,腰背倚着冰凉的镜子,淡淡道:“我爸,他想让我跟柳鹤说不读军校。”
安安也坐在她旁边:“人在面对自己不如意的事情时,言语上往往会相对恶劣,不要往心里去,自己脑子自动过滤掉就行。”
柳锡抿了抿嘴,随意道:“当他在放屁嘛,我知道。”
“我解决不了,也不想硬刚,逃避还不行嘛,惹不起难不成还不能躲。”
安安理解道:“好好沟通是相互的,我明白,如果对方一直不配合你,你脾气再好也是徒劳。”
“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?”柳锡苦恼道,“要不我把我爸打晕拖到你面前,让你给他做做心理疏导?”
安安摇了摇头:“首先解决心理问题的前提条件是,患有心理问题的他本人要配合。其次……我想说的是,比起你爸的问题,我更关心你。”
“我发现你很容易被‘别人的思绪’带着走,你会因为一些人和事情绪波动极大。但是你的描述中,工作期间,面对抢单的同事,刁蛮的顾客,领导的高压,你能对抗住,为什么?”
柳锡随意冷哼道:“压抑太久啦?我撒谎啦?”
安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:“行,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新进来一帮打拳的男男女女,在一顿起起伏伏的击打声中,柳锡仿佛脑子里安装了一块回忆录磁带。
她漫不经心地问:“我上大学那会儿,你怎么会来我就读的校区?”
医学院离柳锡所在校区足足有半个小时的车程。一个医学院博士生,一个计算机学院本科生,理论上不是啥重要的全校集体活动,或啥特殊情况根本碰不到面。
安安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,心跳忽然加速,仿佛是什么难言之隐,然而实际的情绪是感动,没想到柳锡还记得,更没想到她会无条件帮自己。
“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?”
“谢谢你。网络上针对我们学校个人同学不好言论的账户,是你组织学生请求老师封控的?我听别人说……”
那时候安安代表学校录制宣传片、参加竞赛,学校方会制作类似纪录片一样的视频放在社交平台上。她也因为本人长得一张“邻家妹妹”的脸,加上性格使然,是同学口中长辈、老师身边所谓的“红人”,只要一有什么活动,老师第一个想到就是她。
“就因为这事?那你倒是赶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