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蒋弦知顿了片刻,眸光流转,薄唇张合,“我也没什么话要传给他。只是,你们要千万盯紧刑部那边,若是他们要对他有什么不利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若是真到了危急关头,至少,她应该能保下他一条命。
只是,这个东西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出世。
“是。”纪焰只当她是心念任诩,并未多想,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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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日前,京中又征了一批精役,我弟弟也被拉去西北。从上月起,赋税也加了五成,我阿爹和兄长都日落方歇,尚不能全然贴补家中所用……”
锦菱领了月赏,瞧出手中是比以往更沉甸的分量,忍不住红了眼眶:“好在还有姑娘待我这般好,救了我们一家。”
“你银钱不够用了,只管和我说。我手头虽不宽裕,现下出了蒋府,却也有点闲钱傍身,你且宽心就是。”
蒋弦知早瞧出她心事重重,知晓是被徭役赋税所累,温言了几句。
“也不知这仗怎么打了这样久,而且,近期前线竟无一丝消息传来,怕不是场……”
锦菱开口,却又觉失言,低下头侍弄花草,不再说话。
是啊,怕不是场恶仗。
蒋弦知望向窗外,夏山如碧,清荫笼竹。
日头隐藏在沉云后,没有烁玉流金的暴晒,却也蒸云如浪。
这本不是个旱夏,却是个让所有人都难捱的夏。
“西北来报,西裕沦陷了!西裕沦陷啦!”有小厮从门口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急匆匆地喊道。
那小厮直接进了主院去寻郡夫人,蒋弦知听得零星几个字辨明意味,面色苍白。
“姑娘!”锦菱几乎站不稳,骤然抬眼看向她。
侯府下人纵是往日训练有素,得知这样的消息也轰然大乱,好些人跑出来问情况,那小厮却也手足无措,慌乱之间说不清楚。
郡夫人急急走出来,得知消息后双目失神,面无血色,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滑落,模样怔怔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侯爷呢,怎么样?”蒋弦知看向那个小厮。
小厮神色灰败,低声:“还没有侯爷的消息。”
蒋弦知攥紧了手。
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,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。
只是起初传回的消息都是捷报,怎会忽然就沦陷?
老侯爷一向行兵稳健,多年来也未吃过几场败仗,被人逼兵到沦陷失城更是从未有过,这一次,就算是心挂任诩,也绝不至此。
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又来了。
老侯爷绝非自负武断之人,若是不敌,为何无一封求援信递到京中?
府上一时大乱,郡夫人定定地看了院中半晌,忽而径直关了房门,一言不发。
“姑娘,怎么办呀?”锦菱眼圈通红,攥着帕子看向蒋弦知。
“宫里怎么说?”蒋弦知抬眼问传话的小厮。
“宫中尚未传出决策……”
“宫中决策未定,想来是朝中亦没有万夫不当的将领可以接下这般场面。此一战情形到底如何,咱们终究不知内情,”蒋弦知望向锦菱,开口道,“去联系香云楼那边,快去。”
“是,姑娘!”
酷暑压不住乌沉的云,攒了几日的闷,终究落下长雨。
晦暗的夜空电光晃耀,疾风暴雨来势汹汹。
内室的烛心燃了几个时辰,被外窗透进的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蒋弦知倚窗而坐,终于听得暴雨中有人敲动门扉。
来人正是纪焰,身上沾了雨,一身寒意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?”蒋弦知的心悬着,待他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