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慢些!”锦菱撑着油纸伞弯身,拿绢子替她拂去了鞋旁的湿泥。
就是在巷口这一停,蒋弦知抬眸间,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锦菱刚抬眸,也望过去,蹙眉片刻道:“这不是侯府的小厮么?”
蒋弦知不语,只瞧他前后张望,行色匆匆,像是有要事在身。
她侧目道:“你先去寻纪管事,我瞧瞧他要做什么。”
在当下这般情形,万事都要多提防一二。
锦菱着急摇头:“这怎么行?”
“快去。”
拗不过她,锦菱只好咬牙转身,匆匆朝楼中跑去。
蒋弦知一人跟在那小厮身后,随他拐到巷后,远远瞧见一座竹亭。
这远远一打眼,却又有些发怔。
庭中那人身量虽远不及任诩,眉眼却与他有三分相似,只不如他那般清朗疏狂罢了。
想来应是府中大哥。
可任家大郎现下当在陇西任职才是,怎会忽然回京?
蒋弦知默不作声,于角落中轻伏下身。
“……既如此,你便将此信……越州知府李育……”
“记住,一定不能被旁人发觉……”
雨声细碎,听得不甚清晰。
越州,亦是西北的一个重要关口。
任重能有什么信要传予他?
正思索着,却见那小厮回身,朝着她所在的巷子走来。
蒋弦知一时无从躲避,正要回身,忽而被人向侧边一拉,恰有一处缝隙能容身。
“……夫人。”纪焰声音很低,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恰逢雨日,小径布满湿泥,脚印踪迹尽被掩盖,倒瞧不出什么端倪。
那人并未察觉有异,似是怕被人发觉一般,几步便走远了。
“属下冒犯,只是任家大房那边向来同我们爷不对付,若是让他瞧见,总归是不好的。”纪焰见那边没了人,低声开口解释。
“这个我明白,只是,”蒋弦知迟疑了片刻,“据我所知,他于陇西任职,可与越州有什么政务往来吗?”
纪焰略皱眉,摇头:“未曾听闻。”
蒋弦知沉吟片刻,而后道:“你派个人去,留意下越州那边的动静。”
纪焰抬眼,瞧见她笃定的目色,应下了:“是。”
蒋弦知望了眼任重走远的背影,心底有说不上的不安浮上来。
锦菱跟在纪焰身后,这时才走过来,瞧她神色低闷,宽言安慰道:“许是近来事情太多了,姑娘才这样心绪不宁的。”
她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纪焰引她入了香云楼的顶阁,温言道:“夫人放心,刑部那些人多少看在老侯爷出征的面子上,未曾行甚过分之举。”
眼下朝廷尚仰仗着老侯爷出征一战,皇帝必不会苛待了任诩。
只是此战实在凶险,让人不得不挂念。
蒋弦知袖下的手触到到一个皮面的小册子,而后攥紧,抬眼向纪焰道:“可有办法能让我见他一面吗?”
纪焰面露难色,道:“现下二爷被太多双眼睛盯着,刑部近来也发了禁令,明言二爷是重犯,不许任何人探视,若是私下前去被人揪住不放,免不了又平添一条罪名。”
蒋弦知目色稍暗,点头应了:“知道了。”
“不过咱们也有暗桩在刑部,夫人若是想传些话给二爷还是能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