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诩侧身避过,将蒋弦知护在怀中。
霍青彦已然红了眼,青筋暴凸,手中的力气是半分余地也未留。
眼前他又要劈剑而来,蓄势带起的疾风扫动了蒋弦知面前的纬纱。
听得小姑娘轻呼一声。
任诩眉心微皱。
就在锋刃要割破他衣裳前襟的一刹,任诩上前,身子贴马,反手压上霍青彦的剑柄。
剑柄被他以巧劲压在自己的虎口之上,若是再用力,恐怕会将手筋迸裂。
任诩这厮,虽在京中一贯被视作纨绔,但能以一人胜徐儿和那些兵马司的弟兄们,确实是传了他老子的本事在身上的。
霍青彦面色微变,终究将手中的剑转了方向。
他神色青白,怒不可遏地注视着任诩。
“指挥使息怒!这任家二郎犯了罪,自有刑部去定论,您老同他纠缠,再伤了自己可怎么是好!”
后面有刑部的小吏紧赶慢赶上前,小心地安抚着。
“此事自有我刑部掌管,绝不让一人脱逃王法,还请指挥使放心。”江诚也随着过来,手握缰绳,下颌微扬。
他倨傲的脸上露出些许刻薄,端的是铁面无私。
“江头领,好久不见。”任诩弃了剑柄,退开些,以防烈马伤了小姑娘。
江诚垂目看他一眼,眸中不解,不明他话中所指。
“日前你手下的人犯到老子头上,被老子拿刀穿了手,”任诩牵唇轻笑,目色懒散闲淡,“江头领不会介意吧。”
江诚面色一变。
他手下的人有不少在京中事不干不净的活计,偶也有犯到贵人身上的时候。
但出了这样的事,他竟不知道,想来也是手下人没有脸面上报。
任诩闭口不谈也就罢了,偏这厮有恃无恐,在大庭广众下提及来下他的面子,是咬准了他不敢说什么。
“你手下的人不懂事,老子且替你教训着,也不必谢了。”
“任诩!”江诚握紧了腰上的剑柄,目中的怒气压不下去。
对面那人却浑然不怕这份威胁,只揽着人站定,浑不在意。
江诚气极,正要发作,却听霍青彦在一旁开口:“你还同他多说这些做什么?他如今犯了滔天大罪,这等死罪,自有圣上裁决,纵是侯府也护不住他!入了你刑部,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听话?”
霍青彦看过来的目光恨意凿凿,咬牙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任诩能嚣张几日。”
也是。
同这混账又有什么好讲。
江诚目色一沉,喝道:“带走!”
“且慢。”任诩抬眸,视线对上那些动手的人。
他这大名,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这样一句话,周遭竟真没有人敢动手。
江诚咬牙,阴恻问道: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
“带我走可以,但得把我家姑娘送回我侯府上才行。”
蒋弦知侧过头,透过纬纱瞧清任诩肆然的神色,目光微动。
这话说得自然,几乎把江诚气得双目晕眩。
“刑部抓人的规矩,哪里还由得你!”
“那江头领大可试试,我任诩是个无赖,杀过一个,也不怕再多杀几个。”
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泼天戾气倒真有几分威慑力。
更何况,连兵马司指挥使在他面前都讨不得好处,若真将人逼急了,保不齐他会下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