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踮脚吻了他。
生涩而笨拙。
纵是一触即离的轻碰,也足以勾起他心底翻腾的欲。
鼻息尽被她身上的香意勾绕。
任诩眼底的错愕渐渐转为化不开的浓郁,他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,一时无言。
“你我已有肌肤之亲,”蒋弦知面上滚烫,绯红一点点晕开,声音低低,“你若是不要,旁人也不会要我了。”
这话之中暗含的淡淡胁迫之意听来好笑。
他是侯府次子,满京闻名的纨绔。
用这样道义上的虚名来威胁他,似乎再愚蠢不过。
但他偏偏感受到,自己心底的庆幸。
他甘之如饴。
任诩忽然就想自私一把。
倒也没什么,他生性就是个自私的人,向来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事,也随性散漫惯了。
却遇见一个蒋家姑娘,不过几月光景相处下来,整个人都变得瞻前顾后起来。
也没别的,就想她能好好的。
将来他若不在了,她一个罪臣妻,要怎么孤身一人在这京中活下来。
寂暗的沉夜里,任诩的声音克制而压抑。
“蒋弦知,你想清楚。”
“这话你问过我,我也答过。”
天际的红晕被风卷出乌压压的沉色,有冽冽冷意扫过,枝桠上又落下几滴夜露。
不远处听得淅沥之声,是又开始落雨了。
“我早就想清楚了,福也好,祸也罢,”蒋弦知声音有些紧,低低地道,“我只想陪着你。”
雨丝被风吹得越来越疾,蒋弦知解下挂在腕上的纬纱,扬开置于他发上,替他挡雨。
对上他直直的视线,她轻抿唇,低眸解释:“你日前刚受过伤,还是别着凉。”
任诩一直沉默。
气氛凝滞。
忽而落下的雨让蒋弦知想起前世。
他那双眼睛中漆暗的眸色,旁人看来漠然而疏离的作派,在没有磨灭她最后一丝希望之时,她就清楚——
任诩不是坏人。
她也想让世人知道,任诩不是坏人。
“知知……”任诩声音低哑。
蒋弦知明白他的意思,匆忙地截住他的话,眼睫之上不知沾染的是雨还是泪。
“你……你若想舍了我,我绝不会比现在好过。”
她不知道再说些什么,千言万语到了唇畔只剩下笨拙的字句。
“你担心的事……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到底要怎么做?
要怎么做任诩才能——
总归还没有和离不是?
总归他们还是夫妻。
蒋弦知轻咬唇,下定决心一般,素指覆上自己的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