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,脚步声就正巧踏到这一侧,任诩靠着墙,面无表情地横臂伸手。
他臂上青筋凛冽,动作极快,只一瞬就控住那人脖颈。
前来追杀的人颈筋爆起,刚欲挣扎就被他按着脖子压在地上,手中的剑飘摇地被踹落一边,毫无作用。
他刚从牙关中支吾出字句,下颌就被人狠狠踏上,将他的声音重又闭回喉咙。
任诩拭手,靴面不沾半点血污,声音淡而随性:“什么人?”
“你装什么?你二人拿着血盟玉璧进来,还问我是什么人……”被任诩迫得,那人发声沙哑,声音很费力地从嗓中涌出,语气恨极。
任诩眉梢轻压。
“血盟玉璧如何?”
“你说如何?你们这些三皇子余孽既已避世那么多年,为何又出来兴风作浪!”
三皇子?
听他提及这个人,蒋弦知眉心轻蹙。
当今圣上是先帝的十七皇子,虽然宗碟中早已将他载成皇后的嫡子,坊间却有传闻,十七皇子乃是当年的贤妃之子。
先帝得之后甚至连续一月不朝。御史台多次劝谏,左都御史柳大人更是死谏其为妖妃,后极满朝舆论之势,硬生生将人逼死在扶清宫中。
那时本是三皇子为太子,又极得陛下器重,满朝皆以为未来必是他得传大统,就连柳大人亦对他多有支持。
然而后来因着皖州瘟疫一事,先皇认定三皇子有大过错,直接发落下狱,连带着当初支持三皇子的诸多世家,也倒得倒散得散。
这是朝中的隐秘,从未将细节示众。
蒋弦知只知道,柳家后来满门被屠,女眷为奴。
十几岁的英杰儿郎,才在朝中崭露头角,就被斩首示众。柳老御史带着哭瞎了眼的夫人于玄清门长跪不起,直在雪地里活活冻死。
那年腥风血雨,京中人心惶惶。
蒋弦知年幼不懂,却也知这些都是政斗的残酷结局,没有人能够阻止。
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十七皇子上位,风云更换,京中方得宁静。
眼下此人说血盟玉璧与三皇子有关,难不成……
蒋弦知忽而想起师祖当年被人追杀,又对京中诸事多有避讳,或许正与三皇子一派有关?
任诩视线稍暗,瞧清那人相貌,一声轻嗤。
“巧了。”
那人也愣了下,于暗光中极力辨认了瞬,忽然开始笑:“原是任家小二爷,是我有眼无珠……”
任诩不语,忽而,脚下开始发狠用力。
“你主子不愿说的事,你若能替他说,也无妨。”
他语气轻慢,神色透着令人忽略不得的寒意。一字一句道来,宛如钝刀割肉,无端令人战栗。
那人牙关打颤,却也狠命咬牙。
“任家小二爷,算我劝你一句,你若是还要往下查,整个侯府怕都要为你陪葬……老侯爷还真是家门不幸,徒有一身功勋,却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,咳!你猜若陛下知晓你的身份,可还会容你活着?”他痛得心肺俱裂,怒目圆睁看向任诩,唇边却还挂着狞笑。
任诩神色很淡,眉眼却于须臾间挂上戾气,没再多说什么,只拖着人径直向后门走去。
纪焰早在那侧候着,瞧见被他拉拽出的人并不意外,横手接过,利落捆好押入马车。
这些年来来往往地,也审了不少人。
但却都没有什么有用的进展。
大姑娘尚不知是被何人折磨死的。
要找寻那个孩子,更是希望渺茫。
这般想着,却忽然听到蒋弦知开口。
“若是血盟玉璧同你要寻的事有关,我或许能帮上你。虽不知师祖是否与此事有关联,但是你用我编织的络子去城南寺寻人,或许能得获一二线索,”蒋弦知再三犹豫,而后轻声开口问询,“你要找的人,可是柳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