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有这事!”
“嗨,这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,什么样行事的没有?左右他任二爷从侯府带不出人来,得用咱们这样没主家的,又给咱们三倍银子,这就够了,还管什么是非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……”
交谈话音未落,忽而有一开门声清脆入耳,在静夜中分外清晰。
两个洒扫的人一愣,对上从门中走出的人的眼眸。
那女子身穿一身大红嫁衣,唇上朱丹未褪,被月色映得冷洌。
那盖头已然被掀至一旁桌上,女子容色清绝,神色却淡。
她眼眸低垂,模样温柔姿态坚定。
“姑娘去哪?”锦菱从后面追出来,急急问。
蒋弦知仰头看了一眼月色,轻声。
“去香云楼。”
*
香云楼今日未如往日一般笙歌,倒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蒋弦知穿着大红嫁衣踏进来,槿娘怔了片刻,而后连忙迎过来:“姑娘——”
察觉失言,她改口道:“夫人来了。”
蒋弦知侧过头看她一眼,目色一如往日柔软,轻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槿娘心中有一丝不忍,立了片刻,让过身去。
“爷在顶楼歇着,夫人可要差人唤他?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槿娘望着蒋弦知的背影不语,有小女郎掐着手迎上来,蹙眉道:“姐姐怎么放蒋家姑娘上去了,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爷吩咐过,蒋家姑娘来,谁也不准拦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女郎抬首望过去,目光有些忧虑。
顶层的门被乍然推开。
蒋弦知安静地立在门口。
锦菱几乎都要被扑面而来的酒和熏香气得稳不住心神,却见自家姑娘不动声色地绕过遍地狼藉,直冲床榻走去。
好在没有女人,锦菱心想。
只是这一地的酒坛,当真是喝了不少下去。
似乎被些微声音所扰,任诩缓慢地睁开眼。
对上熟悉视线,怔了半瞬。
迟疑间,目色划过短暂的清明,将眼下褐痣衬得微冷。
“知知。”
他不受控制地想去握她的手。
蒋弦知没动,指尖冰凉,在昏暗的灯火里轻应了一声嗯。
他握了良久,直至掌心温润的指尖有了温度。
任诩闭了闭目,霍然松手。
再抬眼,目光被内室腾起的香雾遮掩,烛火明暗交杂,逐渐将他的眉眼晃得看不清。
料峭春寒样的淡漠色沉在他眼底,他薄唇轻动,蒋弦知心口生硬地跳了一下,开口时尾音有些生涩。
“什么?”
烛光氲不暖他身上薄衣银丝的冷意,任诩微垂着眼,有什么情绪在他周身克制地游走,最后还是化作无声。
任诩扯唇,置在银丝袍上的指尖微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