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的,”任诩神色理所当然,半晌补了句,“以后再碰。”
“……”
他后半句语气低敛微哑,如同烧在耳际。
蒋弦知无声低头,耳际的粉浓郁了半顷。
那侧蒋延犹自瞪大眼睛瞧着他二人之间的小动作,半晌没有做声。
刚要说什么,一抬头,忽而对上沈净诧异的视线,一时间也愣了下。
“怎么了大夫?”蒋延知礼数,待沈净时语气颇为恭敬小心。
沈净手指微动间,眸色波动了瞬,而后目色深深地抬了下眼,打量着面前的小孩。
这个被唤做蒋延的孩子瞧着不大,因着常年累疾身型瘦弱,眉目却生得极好,眼尾微微上挑,方才未觉,现下却觉得他容色间透出三分说不出的熟稔。
再加这脉象,和当年任大姑娘的,几乎一模一样。
师父当年曾特嘱过任大姑娘,此肝症极其罕见,几乎无药可医,且定会世代相传。有此弱症,生产也定然九死一生。
然而任大姑娘当年倔强,不肯不要那个孩子。
那时师父为让他学本领,特让他细细探过脉象。那脉弱绝奇极,他记了好多年,却不想今日得以再遇。
他垂眼,目光倏然触及蒋延腕侧淡色的血莲痣,发觉同任诩眼下那抹褐调如出一辙。
任诩母亲,是铧族人。
有这族血脉的人,易生肝症,易生异色黑子。
沈净敛目,半晌回眸,目色不明地同任诩对视了瞬。
任诩怔然半瞬,随即回神,寻常问道:“你可有法子?”
“肝症积气病入膏肓,难言十拿九稳,”沈净沉吟片刻,道,“却也有一二法子可试。”
蒋弦知攥着的手终于得以放松些许,一时心绪难平,惹得声音都有些哽咽,语气里极感激:“多谢沈太医。”
“你不必客气,”沈净回身看了眼蒋延,不着痕迹道,“他身上的病症是一种极罕见的家系传代肝症,京中也无几人患得,瞧着并不像蒋家所出,不知是蒋大姑娘的何人?”
提到此事,蒋弦知稍有些犹豫,半晌后只垂眸道:“是,并不是蒋家的,延儿是我母亲恩人之子,再具体的,我也不清楚了。”
沈净若有所思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小孩,你总看我干什么啊?”任诩倚靠在门旁,神色懒散地望着蒋延。
蒋延方才刚谢过沈净,现下也知晓他们来这的用意,神色上的防备已经淡下去不少。
如今瞧着任诩的目光,多带了几分好奇。
“你可是我姐夫么?”他声线稚嫩。
任诩扯唇笑了下,狭长眼眸里意味暧昧。
懂事。
蒋弦知耳际微热,蹙眉:“不许胡说。”
“小孩乖,多唤几声姐夫听听,”任诩轻哂,“姐夫给你买糖吃。”
“……”厚颜无耻。
蒋弦知不愿多理他,沈净神色亦颇为复杂。
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他为蒋延开了不少对症的药,又嘱咐侍女诸多事宜,才打算离去。
任诩望着送蒋弦知回府的马车行远,终于得空回眸,看向他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沈净掷了瓶伤药给他,默了片刻后开口:“你日前一直寻不到的线索,有眉目了。”
任诩皱了下眉看向他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城南那个线人没说谎,小孩还活着。”沈净声音幽长。
傍晚起风,淡冷意扫过长巷,任诩衣衫在黯淡的光影中无端显得单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