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就看一眼,老子不笑话你。”
蒋弦知一瞬攥紧手,见他于缰绳上余出一只手。
眼见就要触到纬纱,她一急,失声唤他。
“任诩!”
小姑娘声音听着颤颤巍巍的。
像能被风吹散一样,怪可怜的。
任诩愣了下,而后轻哂。
倒是好久没听过旁人连名带姓地唤自己了。
她声音轻轻软软的,念人的时候好听,却也是真不肯。
他敛目,放下手。
罢了。
既然模样生得不惊艳,她定然心中自卑,不愿与他瞧。
见过那么多美人,也没几个有意思的。
丑就丑些吧。
那画像上的人也不是就瞧不过眼,只是眉眼平凡些罢了。
没什么好看的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……”蒋弦知盯着越来越黑的路,心中有些紧张。
“现在才想起来问,有点晚了吧?”他轻笑,径直从一处庄严的后门驾马直入。
这一地带人员极稀少,不远处有看守的侍从瞧见,刚要上前拦,忽而被同伴制止。
“什么眼力,那是任家二郎!”
那侍从恍然大悟,不敢再说什么,目光却颇为探寻地停在他马上坐着的那个女子身上。
“任二哥哥?”有一路过的马车听得侍从议论,忽而停了下来,内里的人掀开帘子,一张姣好的脸探出来,在月色下染上几分清隽。
却在瞧见那马上人的一瞬,愣怔片刻。
隔着不远,他身前那姑娘飘扬的纬纱映入眼帘。
霍晴惊诧之余,视线骤冷。
她无声放下帘子,坐回马车。
蒋弦安坐在她的马车之中,递与她一盒香脂道:“多谢霍家姐姐前日教与我如何做缠珑扣,我人笨些,总是学不会呢。若不是姐姐教我,不知又要琢磨到何时,这是于庙会上瞧见的京中时兴的妆奁,口脂颜色很是新奇,只为聊表心意,还望姐姐不嫌弃。”
“你倒有心,但也实在很不该来同我学。你家大姐姐会打凤凰络子,是比我强多了。”霍晴看了她一眼,微笑道。
“大姐姐虽有手艺在身,这段日子却忙得很,怕是不愿意教我呢,”蒋弦安笑意温婉,柔声道,“旁人都道我大姐姐嫁入魔窟,可也只有我们蒋府的人清楚,任家二爷很是护着我们大姐姐呢,倒也是我们蒋府之幸了。”
“任二哥哥喜欢她?”霍晴弯了弯唇,目中不露分毫情绪,“是好事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霍家姐姐,时辰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,”蒋弦安向她点头,“姐姐一路慢走。”
蒋弦安走之后,小侍女扶着霍晴下了马车。
“今日庙会有烟火演,姑娘可要去看看?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她声音很冷。
“姑娘……”
“任二哥哥当真中意那个瞎子?”
这话说得刺耳,小侍女却也不敢说什么,只敢一五一十道:“听说在沈家,是护了的。”
“护一次尚可说为了脸面,今又带人出行,是为何意?”
“姑娘也不必太在意,那蒋家大姑娘不仅有眼疾,京中相看坊中传出的画像也很不堪目,除却端庄性子别无所长,嫁去侯府就是蒋家拿出来挡灾用的。奴婢想着,任家哥儿此举也是多少冲着老侯爷的面子,京中谁人不知二爷挑剔成性,这般寻常的女子如何能入得他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