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管事瞧着也过弱冠之际了,有了家世也是自然。
只是隔着纬纱,那片痕迹也分外明显。
有些不自在,她匆匆将视线移开。
槿娘却浑然不在意,只笑着将茶果递与她。
蒋弦知点头谢过,又道:“我不急,在这里等着就是。”
“姑娘稍坐,我先去问问我男人,看二爷有空没有,”她起身,微笑,“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对小芙开口就是,不必拘束。”
槿娘绕过前厅的大宽屏风,朝楼上走去了。
纪焰正在香云楼顶层门外守着,听了这事,朝楼下瞧了一眼,却是松了口气似的。
“怎么?”槿娘瞧清他神色,笑着问了句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恼得就是这个呢。
他折身进了内室,瞧着暗色里坐着的人,禀报道:“爷,蒋家姑娘来咱们楼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个杯盏就碎在脚下。
“……”
纪焰默了一阵,而后行云流水地后退关门。
槿娘在外间关切问他:“如何?”
“火气大着呢,”纪焰摇了下头,道,“咱们爷哪是将就的主儿,知道了这蒋家姑娘别有所求,自该恼的,这婚事怕也成不得了。”
“这样啊,”槿娘望着楼下那袭白裙,叹息一声,“我倒觉得这蒋家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呢,难为来咱香云楼一趟了。”
何况,爷对她似乎也多少不同些。
知道她隐瞒身份也不动声色,并未恼火,这一次却连见都不肯见了,怕是……
二人还未说完话,忽然听得门扉一声响。
是从里面打开了。
“你点的什么香,”男子从内室步出来,皱眉斥道,“直熏得人头疼。”
“我……”纪焰懵了一瞬。
不就是平日里的香——
他刚要开口辩解,却被槿娘拉住了。
“爷,室内炉香燃得重,难免憋闷些。楼下刚泡了雨后天青,爷不妨去尝尝。”槿娘笑道。
“嗯,”任诩淡应了声,瞧不出情绪,又侧头回眸,“把金璃也带下去,闹人得很。”
被任诩扫过的地方,钻出一只毛色极好的黄耳玉犬。
本是满面凶神恶煞的相,一见任诩看过来,一对耳朵的姿态就乖顺了好些,刚欲出口的欢声咆哮也静在了喉咙里,只把尾巴摇得极欢。
纪焰应了,领过引绳,准备带下去喂。
任诩从顶楼走下来。
他衣衫散漫微敞,随意系过的腰带恣意落拓。
楼中灯火不弱,却在他身后皆化为摆设。
蒋弦知站起身来,视线凝在任诩身上。
这个人行事明明荒唐不羁,却又处处有着不可理喻的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