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这目光骇住,锦菱一时僵硬,却还是强装镇定护在蒋弦知身侧,一脸凶狠地看着任诩。
“你那个也戴着纬纱的小丫鬟呢,今日怎么不在。”他忽而低眸下来,笑问。
蒋弦知一时无言,除却紧张,心中只余一丝念头。
这个混世魔王,竟这般好骗。
“小橘平日里只在府中侍候。”
“哦。”拖长声音的一个字。
锦菱心中紧张,甚至来不及思索小橘是谁,只顾着护着蒋弦知,道:“有我在,你也别想碰我家姑娘一根手指头!”
眼见着任诩手上使力,锦菱心中微惊,忙也用了力气去拉。
纬纱很薄,被这样一扯拽,撕拉一声,竟直接从蒋弦知下颌处扯断。
面前人下颌肤色白皙得不像话,尖润有致。
像山巅上那一抔最洁净的雪。
“你……你松手。”小姑娘像是惊了一下,声线听着颤颤巍巍的,硬被逼出了一丝恼。
她没料想到这一变故,冷色的肤乍一被天光直射,热意一点点渡上脸颊,下颌那点雪色逐渐有了粉意。
像春日里含苞待绽的小合欢。
任诩的手下意识微松,纬纱被锦菱一把夺回。
他目光落在蒋弦知身上,无声轻笑。
却全无歉意。
这人行事恣意的模样已吓到不少人。
被他在宴间这样一闹,黄夫人直气得脸色发白,指使了不少人上前,可那些人却连任诩的身都近不了。
正当束手无策之时,忽而又见一男子踏步迈入庭院。
沈净本就觉得脸面大失,眼下见了纪焰如见救星,忙道:“快去把你家主子拉回来!”
纪焰应了,走到任诩身侧,低声道:“城南司那边寻到个线人,或许知晓大姑娘孩子的去向,二爷可要亲自审?”
听了这话,任诩面上懒散的神色顿收,一时间目色如浸寒水。
他再不出一言,骤然折身往外走。
蒋弦知瞧见那抹青衫越行越远,呼吸微平,握住了锦菱还在发颤的手。
女红宴被这样搅合了一遭,自也再行不下去,黄夫人按着眉心不住叹气,瞧见蒋弦知那侧桌案凌乱,步了过来,温声安慰:“蒋大姑娘可被吓着了?”
她在京中消息灵通,纵蒋府有心瞒着,她也对蒋絮的事了然一二。
自然也知蒋家这大姑娘是因何被抛出来献予侯府。
“多谢夫人关怀,我无事。”
瞧着眼前这姑娘形色镇定,声音沉稳,黄夫人心底忍不住暗赞。
同时也于心中叹息一声。
若不是因着这蒋家大姑娘素有眼疾,容色又稍普通些,她都想要到自己家中了。
瞧这为人处事的内敛谦和,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,既不像他们蒋家二女那般矫揉造作,又不像三姑娘那样张扬跋扈。
想到蒋三姑娘方才的事,黄夫人忽而凝神了一刻,而后后知后觉地想起蒋弦知递上来的那枚薄柿色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