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必须想出个办法来,要不然——”
蒋弦知难得出声打断他,声色很淡:“父亲何故这般恨我?狎妓的是蒋絮,并不是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蒋禹的话堵在口中,一时间脸色又青又红。
却也稍稍冷静了些。
上次一遭,他便发觉他这个女儿心思活络,看事情的角度绝不只拘于闺阁女儿的眼界。
现在他已一头乱麻,说不定她……还能有别的办法?
“总归是你弟弟的事,是蒋家的事,咱们家说到底还是荣辱一体的不是?你还是想想……”
似是能看穿他的企图,蒋弦知轻抬眼,温声:“父亲,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蒋禹沉默了很久,态度忽而又温和许多。
他试探地看向蒋弦知,道:“左右老侯爷那边已经应下你与任家二郎这门亲事,你也算半只脚踏进任家了,不如……”
他有些踌躇,似是之后的话很难开口。
蒋弦知心下了然,垂目轻声:“父亲是想让我去求任家二郎?”
蒋禹半晌没应,形似默认。
“你看…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……”
“我可以去。”蒋弦知答应得很利落。
只是还没等蒋禹眉宇飞上喜色,又听她道:“我娘在世时,留给我一份嫁妆单子。”
听她提及此事,蒋禹神色微凝。
“我离开蒋府的时候,要将这单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带走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氏一惊,下意识去看蒋禹。
老爷的俸禄并不算丰厚,早年有杨氏一路扶持,可杨氏离世后迎娶的继室偏是个病秧子,为求医问药,带来的银钱早已花了个干净。
更别提她自己,家中还要靠老爷搭济。
这些年,老爷为铺路上下也打点了不少关系,个中为撑脸面花出去的银钱不占少数,早已入不敷出。
若说起杨氏的嫁妆,也是悄悄地动了小半了。
蒋禹神色有些僵硬,皱着眉没说话。
蒋弦知抬目:“这件事对父亲来说很为难吗?我娘也曾说过,要将这份单子上的全部物件填予我做嫁妆。”
“是……这、这倒是应该的。等你出嫁,我自会将你母亲的嫁妆都予你带走。”
蒋弦知却于案上摊开一张草宣,淡道:“父亲还是与我立个字据吧。”
“你!”蒋禹气极,“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做派,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相信了?”
蒋弦知目光淡而疏离地投掷过来,分明没什么神色,却像能将人穿透。
她温声:“父亲还是写吧。”
而后就是无声的对峙。
蒋禹怒目而视,蒋弦知却平静如许。
他的脸色变了又变,终究还是顾及着蒋絮一事,狠狠一咬牙,从她手中夺过笔,草草签了字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