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。”其中一个人说道。
坎雅瞪向他:“我说过,再也没有什么将军了,别在这儿跟我胡说八道。我是上尉,贾迪生前最高军衔是上尉,那我的头衔永远不会比他高。”
马里瓦剌亚行合十礼道歉。坎雅下令法郎进入煤柴油两用汽车,他们窃窃私语,舒舒服服地穿过街头。坎雅本人从未享受过这种奢侈待遇,原来阿卡拉特拥有这样的巨额财富,她强迫自己不惊呼出来。汽车在空**的街道上穿行,驶向城市之柱神殿。
一刻钟后,众人从汽车里迈进炎炎的烈日之中。僧侣们恭敬地向她低头行礼,以示对她权威的认可。她点头回礼,却感到浑身不自在。在这方面,国王拉玛十二世赋予环境部的权力甚至高于僧侣。
僧侣推开一扇扇大门,带领坎雅和法郎一路向下走去,走向凉爽的地下。气密门向上旋转着打开,负压过滤的空气涌出,这里空气潮湿度恰好,温度却低得有些寒冷了。坎雅强迫自己不把胳膊贴住胸膛好让自己暖和一些。僧侣继续推开一扇扇地库大门,连接的是一道道走廊,此处燃煤提供电力,并安装三重故障排除设施。
身着藏红花色袈裟的僧侣在一旁礼貌地等待着,退在一边,确保坎雅走路时不会偶然扫到他们。她转向布德里:“不要碰众僧侣,他们发过誓不能触摸女人。”
黄卡译者将法郎的话翻译给坎雅,她可以听到身后的一声嘲讽,但她强迫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反应。布德里和她的基因破解科学家离种子库越来越近,嘴中都激动地喋喋不休。黄卡翻译并没有解释他们发出的阵阵怪异惊叹,但坎雅可以从他们兴奋的表情中琢磨出一二。
坎雅继续带领法郎进入地库的深处,请他们参观种子陈列室,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忠诚的本质——砍掉一只胳膊总比丢了脑袋好,泰王国在那么多国家沦陷的情势下幸存下来,就是因为泰国人务实。
坎雅回头看向法郎,他们浑白色的眼珠贪婪地扫着种子架。架上摆放着数千颗真空密封的种子,每一粒种子都有替代法郎推向泰王国的粮食产品的可能性,这是一个王国真正的宝藏,此刻正呈现在他们面前,这是他们的战利品。
缅甸人捣毁大城府时,曼谷没做任何抵抗就弃城而逃。而现在,当敌人又一次兵临城下时,我们又是拱手相让。泰王国如何辛劳,流下多少汗水,又有多少人流血牺牲,帕·色武布这样的种子圣徒及烈士做出了怎样的斗争,王国又是如何将女孩姬普卖给吉布森做婢女——经历了这一切,却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。泰王国的大臣毫不顾及童女皇的王位,背叛了这座城,纵使这些法郎站在王国的心脏上。
贾迪把手放在她的肩膀:“别这么悲观。坎雅,我们败了,但我们还是要看开些。”
“对不起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很久以前就原谅你了,我们都有自己的主人,我们效忠于他们。你在当我的中尉之前就投靠了阿卡拉特,这是业。”
“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我们经历了惨重的损失。”贾迪说道,接着耸肩,“即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我们也可以做些什么挽回。”
坎雅看了看法郎。其中一位科学家捕捉到了她的异样眼神,接着跟布德里说了些什么。坎雅不知道他是在嘲弄还是真看明白了些什么。法郎身上的麦穗徽标在电灯下闪闪发光。
贾迪扬起眉毛:“我们永远都要心系女王陛下,对吗?”
“那又能怎么样?”
“难道你不想像烈血暹士一样被后世铭记吗?皇室弃城而逃,可烈血暹士却继续战斗,将缅甸人抵御在外好一阵子。而大城府那些谄媚朝臣却献了城。”
“这只是个人荣辱。”坎雅说道。
“也许吧。”贾迪耸肩,“但我会告诉你这一点,大城府在泰王国历史上不值一提,泰国人最终没从缅甸人的洗劫中活下来?缅甸、高棉、法国、日本、美国,还有卡路里公司,面对他们的侵扰,我们不都活下来了吗?其他国家失陷,而我们不都是把进攻的敌人抗拒在外吗?是泰国人民肩负着这个国家兴亡的命脉,不是这座城市本身,拉玛一世却克里赐予这座城市以‘曼谷’之名,而我们的人民扛着这一名字前行,人民才是一切,但只有这座种子库才能养活人们。”
“但陛下宣布我们会一直捍卫——”
“拉玛国王一点儿也不在乎曼谷这座城市,他关怀的是我们,曼谷只是一种保护泰王国的象征,不单指一座城。如果人民遭奴役,守住一座城还有什么意义?”
坎雅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冰冷的空气像是电锯一般进出她的肺叶。布德里女士对法郎们说了些什么,他们接着叫嚷起来,露出令人作呕的舌根。
坎雅转身面向派:“跟我来。”
坎雅拔出扭簧枪,举枪指向法郎女人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