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外出的时候,茅果问世的。”安德森说,“尝一尝,味道还不错。”
海格拿起茅果,仔细审视:“真不错。”
“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奥拓问。
安德森又给自己剥了一个。虽然在吃茅果,却在屏气凝神,听着海格会怎么回答。就安德森而言,他绝不会主动去询问一个格雷厄姆教徒,却乐意他人代替自己做这件事情。
“阔伊乐说尝着像是荔枝。”鲁西说,“你觉着呢?”
“不,不是荔枝。这一点我可以确定。”海格在手里翻转了茅果。“看着像古书里记载的红毛丹。”海格陷入沉思,“要是我没记错,这东西应该是和红毛丹差不多。”
“红毛丹?”安德森表情温和,不带一点儿支持或是反对的意味,“好怪的名字。泰国人叫茅果。”
海格吞下去,把圆实的果核吐到手心,仔细看着粘着他唾液的黑色种子。
“把它埋到花盆里,看看能不能长出来。”
海格愤怒地看了安德森一眼:“不是卡路里公司造出来的,就肯定能长。泰国人和卡路里公司不一样,基因破解产品种子都能生长。”
安德森大笑:“再说卡路里公司根本不做热带水果,他们生产菠萝。”
“是哈,我都忘记了。”
安德森停顿了一会儿,然后问道:“你对植物挺有研究的,你是在哪里学到的?”
“我在阿拉巴马大学学的生态系统知识和植物学。”
“格雷厄姆教派的学校是吧?我还以为你们只研究田野焚烧学。”
酒吧里的几个人听到这番挑衅,瞬间屏住了呼吸。海格面对这番挑衅,只是回过头,冷冷地看着安德森:“不要激我,我不是随便动怒的人。我们要重建伊甸园,需要几个世纪的智慧。来这儿前,我花了一年时间,研究东南亚前收缩时代生态系统。”海格伸手够了一个茅果,“茅果这玩意肯定惹恼卡路里公司了。”
鲁西晃晃悠悠地又拿起一只茅果:“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搞茅果生意,用飞剪船运回去?卡路里出口过来,我们进口回去,只是不同的产品而已。人们愿意出大价钱买的。茅果是新口味,可以把它当作奢侈品来卖。”
奥拓摇头:“你得说服买家茅果没有疱锈病,红皮会让人感到恐慌。”
海格点头表示同意:“我们不该做茅果生意。”
“卡路里公司也在做这种生意。”鲁西说道,“他们把本土的种子和食物运输到各个目的地,在全球做生意,为什么我们不能呢?”
“因为这勾当有违教义。”海格说道,露出绅士特有的声色,“卡路里公司那肯定是要下地狱的,我们没必要效法。”
安德森笑了:“得了吧你,海格。你真没点创业精神。鲁西说得有理,我们甚至可以把你的画像喷绘到运输箱侧面。”安德森打了一个手势,模仿格雷厄姆教徒祈祷的样子,“你知道的,有了你的画像,就能说明茅果品质得到圣教会的认证什么的,大家就会觉得茅果和荚叶豆一样安全。”安德森露齿而笑,“你觉得好不好?”
“我绝不会参与到如此亵渎神灵的事件里。”海格显露出怒气,“食物就该在原产地生产,不能出口。决不能为了利润,而跨越整个地球,运到世界各地。这条路我们走过了,它带我们走向了毁灭。”
“继续您的宣讲。”安德森又剥开一只茅果,“格雷厄姆教正教教义里一定有一种解释,这种解释可以为谋利提供正当理由——你的主教都是大肚便便的。”
“教义是完全公允的,教徒会堕落而已。”海格突然站起身,“谢谢你的陪伴。”他皱着眉看着安德森,伸手又拿起一只茅果,转身离开。
海格离开,每个人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:“我的天哪,鲁西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奥拓问,“他让我神经发麻。我退出中西部联合体,就是为了躲开格雷厄姆的牧师,他们总是训诫我。你现在还要喊一个过来?”
阔伊乐阴郁地点头:“听说联合大使馆又来了一位牧师。”
“牧师到处都是,跟蛆似的。”鲁西摆手,“再给我扔个茅果。”
众人又开始了茅果盛宴。安德森看着大伙,思忖着这些游历南北的人,是否知道茅果的起源。“红毛丹”或许就是一个有趣的答案。虽说海藻培养槽和营养液被毁,但事情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红毛丹。把这几个字告知得梅因总部,告知那里的研究员,不失为搞懂茅果起源的好路子。在某个地方,一定能找到记载文献。现在,安德森要继续翻找书本,看看能不能找到……
“看看是谁来了。”阔伊乐咕哝道。
众人回头。来人是理查德·卡莱尔。卡莱尔身着笔挺的亚麻西装,正踏着台阶朝酒吧走来。待走到酒吧门前的荫蔽处,他摘掉帽子,用作扇子给自己扇风。
“我恨死这个人了。”鲁西说道,点起另一个鸦片球,猛吸一口。
“他怎么会在笑?”奥拓问道。
“谁他娘的知道,他没了一辆飞艇,我说得没错吧?”
卡莱尔在荫蔽处停下来,扫了一眼酒吧里的主顾们,然后朝他们点头,喊道:“今天天真热。”
奥拓瞪着克莱尔,满脸通红,两个眼睛像是两颗子弹般尖锐:“他奶奶的,他要是不掺和政治,我早就发财了。”
“别夸大其词。”安德森又吞掉一只茅果,“鲁西,让奥拓抽一口你的烟。我可不想因为我们争吵,然后被弗朗西斯爵士扔到大街上晒太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