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迪皱起眉头,最后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,烧了。”
“您说什么?”
“全都烧掉,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厉害。让法郎借着这机会去找保险公司索赔吧。我要让法郎知道,他们的行为是有代价的。”贾迪笑了笑,“全都烧掉,一箱都不要剩下。”
货箱在大火中噼啪作响,三防木油在地上快速地流淌,迅速燃起后,将火星子推向空中,就好像是人们的祈祷飘向天空。看到此景,坎雅今晚第二次露出了笑容,贾迪非常满意。
他推开屏风门,一闪便走进房间,随后迅速将身后的门带上。吊脚楼离运河仅有几米的距离,河水十分浑浊,还带着些咸腥味,蚊子在河水上方滋生。
屋内,一支蜡烛亮着,烛光下,沙雅躺在一张长凳上,她昨夜一直等待着贾迪归家,后来便睡着了。他温柔地笑了,然后一溜烟潜进浴室,快速地脱去衣服,往肩膀上浇水。他本想尽快冲个澡结束,不想弄出任何声音,但水还是结结实实地落在木质地板上,他又接了一些水,浇到自己的后背上。即便是在这死寂的夜里,空气也是温热的,所以他根本不在意水有些冰凉。在炎热的季节,想要凉快一点儿,就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洗完澡,他将一条纱笼裙系在腰间。沙雅已经醒了,她抬起头,用她棕色的眼睛看着他,眼神若有所思。“你回来得好晚,”她说,“我很担心你。”
贾迪笑了笑,说道:“你担心什么,我可是一只老虎。”他靠近沙雅,用鼻尖碰了她的脸,然后轻柔地吻了她。
沙雅皱起眉头,把他推开,说道:“报纸上的话不能不信,你可不是老虎呢!”她然后做了个鬼脸,“你身上一股烟味。”
“我刚刚才冲了澡。”
“是你头发的味道。”
他身体向后伸展了一下:“今晚是个美妙的夜晚。”
在暗光中,沙雅笑了,洁白的牙齿闪烁着光芒,赤褐色的皮肤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泽:“你今晚为我们的女皇突袭去了吗?”
“我跟贸易部的打了一架。”
她身子后退:“啊。”
他把手放到她的胳膊上:“之前,我跟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硬碰硬的时候,你很高兴的呀。”
“你是人民的英雄,贸易部却仇视你。我倒宁愿你跟贸易大臣阿卡拉特结友,与人民为敌。我们就会更安全一些。”
“当初嫁给我的时候,你可没有这么想。之前我在伦披尼拳击馆击败各路对手,还记得吗?你喜欢我,不就是看中了我是一个战士吗?”
沙雅没有应答。她没有转身面向贾迪,只是重新打理起垫褥。贾迪叹了口气,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让她转过身来看着他:“说说看,为什么你开始提这件事了?我这不是在这儿吗?我很安全啊!”
“他们向你开枪的时候,你可没这么安全。”
“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给你安排了文职工作,而且普拉察将军做了赔偿。”说完,她张开手,她没了好几根手指!“不要说你就没什么危险,当时我在场,我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。”
贾迪苦笑:“无论什么情况,我们都不安全。没有贸易部,还有疱锈病、疥病或是其他的病,甚至更严重的威胁,这些都会将我们置于危险之中。这个世界不再完美了,扩张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了。”
听完,她微微张开嘴,想作答,却又闭上嘴巴,转向了一边。贾迪等着她镇定下来。当她转过身再次面对贾迪,她的激动情绪已经不再:“是的,你说得没错,每个人都面临着危险。但我们能安然无恙,这是我的期盼。”
“你最好还是去趟塔普拉晨市场,求一个护身符回来吧,让你的心愿成真。”
“我求了一个帕·色武布护身符,可是你不戴。”
“因为护身符是迷信。无论我遭遇什么,都是我的业。一个护身符也无法改变什么。”
“即使这样,戴上它也不妨碍你啊。”她顿了顿说,“你戴上它,我就觉得安心一点儿。”
贾迪笑了笑,然后要跟沙雅打趣。但是,沙雅的表情让他改变了想法:“好吧,如果戴上你的帕·色武布护身符能让你开心,那我就戴。”
卧室传来了一阵带痰的咳嗽声,贾迪身板一直,沙雅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:“是苏拉特。”
“你有没有带他去找拉塔娜看病?”
“她又不是专门给孩子看病的。她有大事要做,她要操心基因破解的事。”
“你有没有带他去看病呢?”
沙雅叹了口气:“她说孩子得的不是进化的病,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贾迪虽然松了一口气,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,说道:“那就好。”卧室又传来了苏拉特的咳嗽声,这让他想起了去世的农。他竭力摆脱掉悲伤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