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尔……”
霍尔浑身猛地一僵,那凝聚的疯狂如同冰面般出现裂痕。
他难以置信地,几乎是仓皇地转过头。
治疗舱的舱盖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的无意识操作下打开,躺在里面的小雄虫,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漂亮的纯净的眼眸,此刻因为虚弱而蒙着一层水汽,却依旧清晰地映出了他狼狈而狰狞的身影。
阿利亚的视线,缓缓移到他那只依旧在渗着血、皮开肉绽的手上。
“你受伤了?”
小雄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,眉头微微蹙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,却真实存在的关心。
那一瞬间,霍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涩与剧痛交织着涌上喉头。
他闭上眼睛,为自己刚才那黑暗的念头感到无比的羞愧和罪恶。
他竟然……竟然想带着这样纯净的小雄虫一起毁灭?
他真是疯了!
“没事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几乎不成调,他下意识地想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。
可小雄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,让霍尔无所遁形。
阿利亚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,昏迷中那些混乱的片段,霍尔绝望的低语,甚至刚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狂乱杀意,他都隐隐有所感觉。
喉间隐约的血腥气提醒着他身体的状况,但他更关心此刻的处境,这个看似强大,实则已走到悬崖边的雌虫,情况似乎不太妙。
他掩住眼底深处的情绪,用尽力气,艰难地再次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在耳边低语。
“霍尔……我……是不是快死了?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了霍尔最脆弱的地方。
霍尔的视线扫过他苍白脆弱的面容,那高大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,在这瞬间,他做出了某个无比沉重的决定。
他俯下身,低沉沙哑的嗓音近乎破碎,却又异常决然。
“不会……”
他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阿利亚微凉的脸颊,重复道,像是在对他保证,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命令。
“……你不会死。”
紧接着,霍尔小心翼翼地将小雄虫从冰冷的治疗舱里抱了出来。
他的动作是那样轻柔,仿佛抱着的是此生最重,也最易碎的珍宝,稍微用力点就会破碎掉。
霍尔的目光晦暗复杂,最终落在小雄虫那淡粉色,因为虚弱而有些干涸的唇瓣上。
他低下头,没有任何侵略性的欲望,只有万分珍视的,带着诀别意味的怜惜,轻轻印了上去。
一触即离。
这个吻如同蝴蝶翅膀拂过花瓣,短暂得仿佛只是一个幻觉,却带着浸入骨髓的悲伤与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