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,王川把手边的试卷翻来翻去,发愁到:“等我一下,好像和二班的弄混了。”
两叠卷子不知怎么被岔在一起。
温禾靠过去:“老师,我帮您一起分吧。”
“好,”王川点点头,有点茫然,“不知道是不是谁动过我桌子,真是奇了怪了。”
他们把卷子拿起,一张一张按班级分类放好。
有其他老师下课回来,一进门就聊起天来。
“竞赛班那个转学生的妈妈过来闹了,真是愁人。”
竞赛班,转学生。
果然是她。
在走廊听见同学议论时,温禾就有种预感,不管是从经验还是直觉来说,温禾都只能想到景雅宁。对方胡搅蛮缠的能力她是见识过的。
王川听见话,回头问了句:“姓景那个学生的家长?闹的什么?”
八班数学老师放下保温杯,语气里有几分无奈:“说竞赛班排座位的办法不公平,他们家景浩然视力不好,一直坐在后排,影响学习。这不,这学期才转到一中来,成绩就下滑了好多。话里话外都是怪学校不重视。”
王川分卷子的动作停下:“他们竞赛班不是按排名来选座位吗?他们班学生每次月考完都排成一排站在走廊上,张老师叫一个进去一个,自由选位置,阵仗搞得挺大的。”
“是这样。”八班老师叹了口气,“家长说这种办法不考虑学生身体素质和个体差异,唯成绩论,是歧视和不尊重学生。”
还挺是她的风格的,温禾想。
……
温禾把分好的卷子抱在怀里,正要离开办公室时,王川突然叫住她:“温禾,如果遇到什么困难,一定要告诉老师,老师会处理,知道吗?”
温禾一愣,有些意外王川会突然说这个:“好,谢谢老师,我会的。”
点头道谢后,她离开办公室,往教学楼走。
出了办公楼,温禾边走边悄悄翻试卷,刚刚整理的时候她没看见自己的卷子,应该在王川手上那堆里。从下往上翻了好几张,她终于看见自己的卷子。
148,最后一道大题跳步骤被扣了两分。
跟她估计的差不多。
走了没多远,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她正前方破空传来,赫然打破了眼前的安宁。
“温禾?你竟然也会在这里——”
抬头,温禾看见景雅宁脸上惊讶到几乎算是夸张的表情。
她提着包,三步跨作两步快速走过来,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温禾:“你怎么会在一中?你不是转学到那个什么女子中学去了吗?”
温禾不耐烦地看她一眼,没准备理,绕开她往前走。
下一秒,她被景雅宁拽住手臂:“你跑什么?不尊重长辈是吧。”
一班教室里,江奈靠着窗户看体育场那边,她突然听到细微的吵闹声,探头往楼下看。
片刻后,她猛地站起身大喊:“夏星泽!夏星泽!”
她跑过去拍醒了后门那边的人。
……
在景雅宁怨毒的注视下,温禾嫌弃地扯开景雅宁的手,顺势推了她一把。
抱着的卷子因为推搡被揉皱,发出短促的哗啦声。
景雅宁突然想到什么,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!我就说景浩然的成绩怎么突然掉得那么厉害,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了!你是不是又在带坏我家浩然!”
“他那种成绩有带坏的必要吗?”温禾瞥她一眼,说这话时没带着什么情绪。
景雅宁愣住:“你什么意思?你还好意思骂人!”
温禾将她的样子尽收眼底。
比起几年前,景雅宁的状态明显越来越差。那时她的头发还打理得很精致,衣服成套搭配,外表上看起来勉强还算是个优雅的女人,唯有说话时脸上的戾气和刻薄才显露无疑,骂人的手段也是阴阳怪气加扣帽子嘲讽居多。
而现在她憔悴得厉害,眼下的黑眼圈和苍白的嘴唇暴露出一些操劳的样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