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逼出了林逾白的真心。
但这个真心,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。
也比他自己以为的,更让他心动。
江祈一个人坐在医务室里,等着校医回来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碘伏干涸后留下一片褐色的印记。他看着那片印记,脑子里全是林逾白的脸——他爆发时的愤怒,他崩溃时的脆弱,他逃走时的绝望。
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江祈的心里。
他想起林逾白说“把我关起来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威胁,只有陈述。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、想了无数遍的事。
那不是一个威胁,而是一个告白。
一个病态的、扭曲的、让人心惊肉跳的告白。
但江祈听了,心跳加速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在那句话里,他听到了一个信息——林逾白想要他,想要到无法控制自己的地步。
这种感觉,江祈从来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得到过。
他一直是那个阳光开朗的、人缘好的、谁都能聊两句的江祈。有很多人喜欢他,有很多人对他好。但没有一个人像林逾白这样——没有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喜欢他。
病态的、独占的、连呼吸都要管的喜欢。
江祈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他在笑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。医务室里只有他一个人,地上的碘伏还没擦,玻璃碎片还没扫,他的手臂还在流血。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笑。
因为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林逾白真的把他关起来,他会害怕吗?
答案是不会。
这个答案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校医回来的时候,看到一地狼藉,吓了一跳。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江祈把手伸过去,“我不小心打翻了碘伏。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校医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念叨:“这伤口挺深的,要不要打破伤风?”
“不用,没那么严重。”
校医给他贴上纱布,又用绷带缠了两圈。“这几天不要沾水,不要做剧烈运动。明天来换药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江祈走出医务室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操场上空无一人,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洒在跑道上,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。
他回到教室拿书包。教室里已经没人了,灯都关了,只有走廊的日光灯还亮着。
他走到林逾白的座位前,站了一会儿。
林逾白的桌面上很干净。课本摆得整整齐齐,笔筒里的笔按照颜色排列,草稿纸的边缘对齐。一切都很完美,完美到不像一个活人待过的地方。
江祈伸出手,摸了摸林逾白的桌面。
凉的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那凉意里有温度。
他拿起林逾白桌上的笔,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。然后把便利贴折好,压在林逾白的笔筒下面。
他背上书包,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。
黑暗中的教室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巨人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张便利贴上写的是——
【我知道了。我不怕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