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江祈的那一刻,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的停顿,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像是没有看到江祈一样。
“林逾白!”江祈猛地站起来,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林逾白挣扎了一下,没挣脱开。
“你躲我干什么?”江祈死死盯着他。
“放手。”林逾白低着头,声音很冷。那种冷不是平时的冷淡,而是一种刻意的、用尽全力在维持的冷漠。
“我不放。”江祈不仅没放,反而抓得更紧了,“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。”
林逾白慢慢抬起头。
走廊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。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有一种江祈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疏离,不是崩溃,而是一种疲惫。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不想再挣扎的疲惫。
“说什么?”林逾白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自言自语,“说我是个神经病?说我每天晚上看着你的东西才能睡着?说我把你的情书一张一张地看,看了又看,看到字迹模糊?”
江祈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江祈,你已经看到了。”林逾白的嘴角扯了一下,那是一个不像笑的笑,“我就是个怪物。你离我远点。”
他说完,用力甩开江祈的手,拿出钥匙开门。
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,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江祈直接挤了进去。
反手把门关上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黑暗中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,一轻一重,一快一慢。
“出去。”林逾白指着门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声音很稳。
江祈没有动。
他一步步逼近林逾白。
黑暗中,他看不清林逾白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林逾白在后退。一步,两步,三步,直到林逾白的后背抵在了墙壁上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江祈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江祈,你别逼我。”林逾白的声音在发抖。那层冷漠的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,所有的情绪都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涌——恐惧、挣扎、渴望、绝望。
“我就是逼你。”
江祈走到他面前,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。他能感觉到林逾白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,急促的,灼热的,带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。
“你不是想把我关起来吗?”江祈说,“你那间客房的反向锁,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?”
林逾白猛地抬起头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开口说话。
“你猜。”江祈看着他,“我还知道你抽屉里装满了我丢掉的草稿纸,知道你卧室里藏着我喝过的水瓶,知道你拿走了我的情书,知道你在高一就给了我一个暖手宝,知道你在楼梯间帮我开了灯——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“林逾白,你所有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林逾白死死咬着牙,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,从手指到肩膀,从肩膀到整个人。他的秘密被彻底剥开,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,暴露在江祈面前。
他以为江祈会觉得恶心,会害怕,会逃跑。
他准备好了听到那句“你真恶心”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所以呢?”林逾白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你要去告诉别人吗?去报警吗?”
“我不报警。”
江祈伸出手,轻轻捧住林逾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