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甜腐味扑面而来。
磨坊一楼很空旷,地上散落著乾草和杂物。
正如莉娜所说,墙角有几个凌乱的铺盖卷,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火塘,灰烬还是湿的,说明最近使用过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火塘旁边地面上的那个乾枯血液绘製的符號,正是那只眼睛加倒三角的图案,比农场那个更完整,更精细。
符號周围,散落著几片黑色的甲壳碎片,以及一些像是某种昆虫节肢的东西。
秦恩蹲下身,用剑尖拨动一片甲壳碎片,碎片內部是中空的,边缘有啃噬的痕跡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从二楼传来。
滴答……滴答……
一同传来的还有某种黏腻的爬行声。
秦恩站起身,剑尖指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。
楼梯上,布满了暗绿色的湿滑粘液痕跡。
楼梯在秦恩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每踏上一级,那股甜腐的气味就更浓一分,混合著某种像是沼泽淤泥和腐烂血肉的刺鼻气息。
暗绿色的粘液从楼梯缝隙滴落,在下方积成一小滩,反射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显得异常粘稠。
秦恩的昏暗视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,即使在这几乎密闭的昏暗空间里,他也能看清楼梯的轮廓、粘液的分布、以及粘液中夹杂的一些细碎的东西。
像是碎裂的骨头渣,还有几片带著毛髮的半融化皮肤组织。
他的胃部一阵翻腾,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。
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更侷促,曾经是存放粮食和工具的地方,现在堆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废弃物。
破碎的木桶、生锈的铁器,以及大量如同虫巢般堆积的黑色物质。
那些黑色物质像是凝固的沥青,表面布满孔洞,不断有粘液从中渗出,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“滴答”声。
房间中央,粘液匯聚成了一片小洼,洼地中央,隆起一个大约半人高的內状物。
那东西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搏动著的半透明薄膜,薄膜下是纠缠蠕动的黑影。
它像一颗巨大而病態的心臟,隨著一种缓慢的节奏收缩扩张。
每一次收缩,就有更多粘液从薄膜的缝隙中挤出,每一次扩张,就有一股更浓郁的腐败气息散发出来。
而在肉巢的周围,散落著一些东西。
秦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衣物碎片,质地考究的深蓝色天鹅绒碎片,边缘有银线绣的符文,和农场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还有几件更让人心悸的东西,一把剑柄上刻著守卫队的徽记的断剑,一个上面绣著“巴克”字样的破损皮水囊,以及半截人类的指骨,上面还套著一个粗糙的铁环。
农场遇害者,和之前失踪的守卫队员的遗物。
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邪教据点,这是一个处理“废弃物”的地方,或者说,一个孵化场。
肉巢突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。
薄膜表面裂开几道缝隙,几只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它们的大小和野狗差不多,但形態令人作呕,身体像是用腐烂的肉块和阴影强行拼凑起来的,没有明確的头部,只有一张位於躯体正中,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。
身体下方是十几条短小黏滑的触足,支撑著它们以不协调的方式爬行。
体表覆盖著不断流淌的暗影,让它们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