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儘可能工整地填写,在“特殊技能”一栏犹豫了一下,写下:“剑术,野外生存。”
填好后递迴去,独臂男人扫了一眼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字写得像地精爬,等著。”
他拿著表格走进吧檯后的一扇小门,大厅里的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,窃窃私语声响起。
“十六岁?毛长齐了吗就敢来公会?”
“那把剑包得挺严实,不知道是不是嚇唬人的。”
“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,別是哪个贵族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吧?”
“赌五个铜幣,他接第一个任务就得哭著回家找妈妈。”
秦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,只是平静地站著,观察大厅的环境。
墙上掛著几块大木板,上面钉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任务单,按顏色区分。
根据木板上面的注释,可以分为白色(简单、跑腿)、绿色(常规、低风险战斗)、蓝色(中等难度、需要小队)、红色(高危、团队建议)、黑色(未知或极高风险)。
目前白色和绿色任务最多,蓝色只有三四个,红色一个,黑色区域空著。
吧檯旁边有一面荣誉墙,掛著一些著名冒险小队或个人的徽记和事跡,但大多蒙尘。
几分钟后,独臂男人回来了,手里拿著一个粗糙的铁质徽章,图案和门外盾牌上的一样,只是小得多。
“徽章收好,丟了补办要钱。”
他把东西扔在吧檯上,同时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
“册子是《冒险者守则》和《铁砧镇分会注意事项》,自己看。”
“你现在是『见习级,只能接白色和部分绿色任务。”
“独立或组队完成三个绿色任务,或者一个蓝色任务,可以升『黑铁。”
“任务在那边的板上自己看,接了任务来我这里登记,完成任务来交还任务单並领取报酬,公会抽一成。”
流程清晰,冰冷,公事公办。
秦恩收起徽章和册子,道了声谢,转身走向任务板。
他刚离开吧檯,一个穿著脏兮兮皮甲的高大男人就拦在了他面前。
男人满脸横肉腰间掛著一把缺口的手斧,身上散发著劣质酒气。
“喂,小子。”男人咧嘴,露出黄黑的牙齿,“新来的?懂不懂规矩?”
秦恩停下脚步,抬眼看他:“什么规矩?”
“见了前辈要问好,要请酒。”
男人伸出粗壮的手指,戳向秦恩的胸口。
“看你细皮嫩肉的,家里挺有钱吧?借几个银幣给大哥花花,以后在公会我罩著你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鬨笑和口哨声,这是新人都会经歷的“下马威”,也是老鸟们无聊时的娱乐。
秦恩看著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衣服的手指,身体微微侧开,让手指落空。
“我没钱。”
他说,语气平淡。
男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,隨即恼羞成怒:“没钱?那就用你这把剑抵!”
说著,伸手就要去抓秦恩背上的长剑。
秦恩后退半步,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,动作不快,但带著一种决意。
男人的手僵在半空,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,这少年的眼神太稳了,不是新手的胆怯。
那股子沉静,和他的年纪格格不入。
“大厅內禁止私斗。”吧檯后,独臂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,“汉克,你想被禁足一个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