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三分钟,在这三分钟里,过去二十八年唯物主义教育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无声崩解。
看起来是真穿越了,不过,隨后秦恩倒是释然了。
“算了,活下去是第一位,其他问题先排队吧。”
顺手从旁边捡起自己的头盔,还好这玩意没丟,不然真打起来,秦恩阵亡概率要指数提升了。
钢铁摩擦的声音在森林里盪开,惊起远处一群飞鸟,那些鸟的翅膀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蓝紫色光泽。
秦恩决定顺著地势往下走,这是他仅存的荒野知识:往低处走更容易找到水源,有水源就可能有文明痕跡。
检查了隨身物品,秦恩心中记录著这些东西。
一套板甲,这玩意当初花了他快两个月工资,至今崭新如初。
一把堆叠大马锻造的长剑,朋友从国外一位大师级铁匠那里订购的生日礼物,这次为了决赛,特地拿出来装逼的。
腰间皮带上掛著水囊,一小袋应急乾粮,以及一个防水油布包,这些是cosplay用的小道具,看起来现在可以排上用场了。
最后是钱包,一包纸巾和一支原子笔。
钱包里的身份证与银行卡在这片森林里比废纸还不如,倒是那支原子笔和一小本便签纸,秦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回了內衬口袋。
全甲行走在原始森林是种折磨,板甲的关节处在复杂地形会发出鏗鏘的摩擦声,像个人形报警器。
秦恩走了半小时就不得不停下,靠在一棵巨树后喘息,这不是累的,而是因为精神高度紧绷和盔甲內不断积累的热量让人受不了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这声音不像是鸟叫和兽吼,秦恩仔细听了一下,感觉应该是某种尖锐粗糙的语言。
於是他缓缓蹲下,看向那边发出声音的地方,二十米外,一片林间空地上,五个生物正在翻检一堆杂物。
秦恩的呼吸骤然屏住。
身高大约一米二,皮肤是污渍般的暗绿色,尖耳朵从乱蓬蓬的黑髮里支棱出来,穿著破烂的皮甲,手里拿著粗糙的木棒与石斧。
它们佝僂著背,彼此推搡爭吵,发出的音节像是用砂纸摩擦铁皮。
“哥布林……”
秦恩脑子里蹦出这个词,隨即觉得荒谬。
但眼前的生物和奇幻游戏里的形象重叠度超过百分之八十,其中一只个头稍大的,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兽牙和人类指骨串成的项炼,正挥舞著一把生锈的短剑,似乎在分配战利品。
不过那些战利品也就是几块发霉的麵包、一个裂开的陶罐、一件沾血的亚麻衬衫。
是文明的痕跡,而且是不久前才被掠夺的文明痕跡。
秦恩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,身为剑斗者的战术素养让他开始本能评估起对面阵容。
敌方单位:5。
装备水平:原始。
战斗素养:观察中。
环境:林地,有树木掩护,但空地开阔。
己方状態:板甲防御max,武器未开刃,体能85%,无后援。
那只佩戴指骨项炼的哥布林突然抽动鼻子,转向秦恩藏身的方向。
它的小眼睛眯起,举起短剑发出一串急促的尖啸。
暴露了!
秦恩没有犹豫,全甲格斗的第一课:主动权永远比完美防御更重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戴上头盔,从树后踏步而出,长剑横於身前,做出了標准的“犁位起势”。
剑尖微垂指向地面,护手靠近脸颊,这是德意志长剑术的经典防御起手式。
五个哥布林明显愣住了,它们见过穿锁子甲的冒险者,见过举木盾的民兵,但从未见过一个全身被钢铁包裹,只露出两道幽暗眼缝的人形铁块。
沉默持续了两秒。
然后那只首领哥布林发出兴奋的嘶叫,它显然把板甲当成了某种罕见的笨重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