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俱芦洲,陆上妖庭。
陆压再回到此地时,没心情去注意那些多出的陌生面孔,他径自找到白泽。
“叔叔,我陷入休眠后,究竟发生了哪些事?”凌星只对他说了大概,他要知道的是具体。
白泽见他眉头紧锁,叹口气,一件件讲给他听。
听后,陆压追问:“那凌星跟元始呢?”
白泽目中含着惋惜,“陆压,过去你问我,你与凌星的将来,我曾劝过你顺其自然,你没听。此刻你再问,我即便回答,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,你改变不了。”
陆压执着道:“您全都了解是么,告诉我,这次您说什么,我一定照做!”
白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,最后一句告诫:“别让她为难。”
及至白泽走出大殿,陆压低着头还在不断地重复,“可我不甘心,我不甘心呀……”
玉虚宫,凌星走进山门后,全程闷着头,不顾他人的各色视线,总算是到了麒麟崖上。
元始正在银杏树下坐着,面前摆着一桌棋。
凌星走过去,见那棋盘上摆了许多黑白玉棋子,她看不懂棋局,便没话找话道:“我回来了,你方才是在和人下棋么?”
元始示意她坐下:“嗯,和南极,你会么?”
凌星摇头,“不会。”
元始动了动手指,指挥棋盘上的棋子归于棋罐,“吾教你。”
凌星小时候看过围棋有关的动漫,怎么说呢,看得起劲儿不代表她就想学,相较费脑子的围棋,她更喜欢简单明了的跳棋和五子棋。
但这时她也不好拒绝,只能顺着他。
一局讲明规则的教学棋后,二人正式对弈。凌星一知半解地认真乱下棋,果然连输三局,她郁闷地撑着下巴盯着棋盘,复盘自己的失误。
元始道:“别心急。”
棋局归零再开始,凌星落下一子,她问:“我棋艺这么烂,你跟我下,会不会太折磨了?要不下完这局就算了吧。”
元始微笑:“不会。”
输完一局又一局,凌星心累的放下一颗棋子,对鸿钧道:“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,我不想跟他下棋了,给他台阶下,他都不下。”
鸿钧闭了闭眼:“你以为他是真的在跟你对弈么,他根本是在逗你。”
就凌星的棋艺,好几十次鸿钧都忍不住想指点她,又担心被元始发觉,忍得很是辛苦。
就说嘛,如果一个人真想找人下棋,那肯定是希望对手越厉害越好,这样才有挑战性,而不是陪一窍不通的新人在这儿浪费时间。
想明白了这点,这局结束后,凌星便道:“今日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
不下棋了,凌星跟他也无话可说,站起身道:“那我先去忙了,天庭玉帝之前给我分配了任务。”
元始抬头凝视她,淡声道:“今后吾不希望看到你与孔宣、陆压、金翅大鹏等人再有来往,如无必要,之后你也不须再下山了。”
冷不丁听到这番话,凌星以为是自己幻听了,他是怎么能在刚刚还算轻松愉悦的气氛后说出这些话的。
她做错事了么?何时惹到了他?凌星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得罪了他,“你要限制我的人际交往和自由,你不是答应会对我好么?”
元始道:“你留在这里,与吾一起,不必再为烦恼所扰。你立誓向天道所降的功德,吾会与老师沟通,令天道无条件收回。最多千年,你便能恢复大罗后期,你若还想继续向前,吾也会尽力助你。”
凌星试图理解他,“你的意思等于是在天道那儿销案,功德还回去,誓言就不作数了。所以我不用在天庭任职,全心全意陪你就够了?”
“不错。”
原来她没理解错啊,凌星的身体不由自主跪倒在地,好像被什么冻住似的,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,紧紧抓住他的右手,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她重复道:“你答应要对我好的,别这样,我不喜欢。我许下的誓言是我想做的事,我不后悔,也不觉得是烦恼,求求你,别阻止我!”
元始淡漠地望着她,不发一言。
凌星的心慢慢沉下去,她想一定是她的态度不够诚恳,打动不了他,她说:“我听话,我保证我不会再跟孔宣他们联系了,不需要朋友,我有你就够了!但功德不可以收回,求你了!答应我,好吗?”
她哭得凄惨,元始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,“好。”
凌星终于放松下来,头枕在他膝上,眼神却是空洞地没有焦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