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吃吃……”
龙狍鸮后颈已被啃烂,瘫在湖面,四爪无力摊开,体型已经缩到了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。
独孤行依旧保持嘶哑,牙齿嵌入骨肉。
“你……听我说……”龙狍鸮的话断断续续,“再咬……我就要死了……我死了,你即成我……”
独孤行咬下一块血肉。
“吃了我,这一脉凶煞尽归你身……你会成第二个龙狍鸮,听到了没?你这个白痴!”
独孤行压根没听见,又咬一口咽下。
龙狍鸮扭过头,用浑浊眼珠瞪他,兽面上凶戾尽散,唯余垂死挣扎前的木然。
“你聋了?”
独孤行当然没聋,他的耳朵能听见每一个字。但他实在太饿了,只知口中血肉温烫腥膻,咀嚼时有韧劲纠缠。其余诸事,浑不在意。
“完了,这家伙被「吾吃故吾在」给夺舍了。”龙狍鸮把脑袋垂下去,脑袋磕在水面上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轻响,似有一根丝线被拉至极限,而后崩断。
龙狍鸮抬头,只见心湖上方的黑雾裂开一道缝。
缝口约有千米长,边缘参差嶙峋,似被外力从外撕开。一道光从裂缝里灌入,仿佛光之利剑,直直插进湖水中。
湖水被这道光切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深黑。光照之处,黑水开始翻腾,似沸汤滚煮。
梅花瓣。
几片梅花瓣自裂隙飘摇而下,打着旋儿,轻若无物。随后是一双赤足,裸露的足尖轻点虚空,如同踏着看不见的琉璃阶。她每落下一步,足下便凭空绽开一朵晶莹的冰莲,托住那份不染尘埃的洁白。
女子身影彻底显露时,整片心湖为之一寂。
她赤足站在翻腾的墨色湖心,一袭白裙纯洁无瑕,身后淡金色梅枝仿佛活了过来,随气息微微舒展。几片半透明的梅花瓣绕着她缓缓飘转,所过之处,沸腾的黑水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纹。
“这里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咏梅落定湖面,玉足踏在墨色湖水中,竟不染半分湿痕,纱裙随风飘然,淡金色梅花虚影浮于空中,缓缓盘绕她的周身。
仙子一出场,龙狍鸮就瞪大了眼。
“是你?”
它嘴一张,吐出一个浊音。
可那个“你”字刚出口,它的后半个身子就往下一沉。
吸力。
从独孤行身上涌出来的吸力就像一把钩子,死死拉住了龙狍鸮的身躯。它那本就缩了一圈的身体被拽得往前一跄,两只前爪在湖面上哗啦啦地刨出一道长长的水痕。
“救我——”
龙狍鸮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口型,身躯就被那股吸力拖了起来,尾巴扫过水面,掀起一道半人高的浪,浪还没落下,它人就已经被拉扯到了独孤行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