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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 章（第3页）

郑好负责这一环。她让小杨侧卧，在他臀外侧摸到那块扁平的肌肉，然后用掌根紧紧抵住。

“现在，把右腿像贝壳一样慢慢打开。”郑好引导，“用屁股发力，不是用腰。”

小杨试了试，腿只抬起十度就颤抖着落下。

“臀中肌沉睡太久了。”郑好不放弃，“想象你的骨盆是个碗，现在要用右臀把这碗水端平。”

第二次尝试，腿抬到十五度。第三次，二十度——小杨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不是疼，是惊讶。

“有感觉了！”他叫道，“屁股外侧……热起来了！”

“肌肉激活了。”郑好露出笑容，“记住这感觉，以后每天练‘蚌式开合’，唤醒这块‘懒肉’。”

最精彩的是调整骨盆。

王霖亲自上手。他让小杨仰卧，双手一上一下按住他的两侧髂骨。

“你的骨盆像个倾斜的船，”王霖缓缓发力，“右边沉，左边翘。现在我要把它摆正——会有点酸，忍着。”

手下传来细微的“咯哒”声，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。小杨感觉整个下半身一轻，那种持续数月的坠胀感突然消失了。

“骨盆正了，腰椎压力就小了。”王霖收手，“但你要记住——身体不是摩托车，不能光加油不保养。你对自己的使用方式，比任何治疗都重要。”

四、顿悟：疼痛是未读的短信

调理结束后，小杨下床试着走了几步。

第一步还有些犹豫，第二步就稳了，第三步……他忽然停在诊室中央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腿。

“我……我能站直了。”他声音有些抖，“三个月了，我第一次感觉右腿是我自己的。”

秦远把外卖箱递给他：“试试提这个。”

小杨接过，右手下意识又去扶腰——动作做了一半，停住了。他试着用双腿均匀发力，稳稳提起了箱子。

“腰部代偿减轻了。”郑好笑道，“现在你的臀肌终于肯干活了。”

小杨放下箱子，忽然蹲在地上，肩膀抽动起来。

大家都没说话。诊室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，和窗外偶尔经过的电瓶车铃声。

哭了大概一分钟，他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：“对不起……我就是……这几个月太憋屈了。老婆怀孕了，检查费、营养费、以后奶粉钱……我天天算账，做梦都在跑单。腿疼了也不敢停，吃止痛药硬扛。”

他抹了把脸：“上周医生让我休息，我说不行啊，休息一天少赚三百。回家老婆给我热敷，我疼得直冒冷汗，她还以为我嫌她手重……我俩吵了一架。”

史云卿递过纸巾：“身体是最诚实的家人。你忽略它，它就闹脾气；你听见了，它就好说话。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小杨站起来，深深鞠躬，“谢谢各位。今天……我今天请假是对的。”

王霖开好调理方子：“接下来两周，每天来一次。手法调理配合功能训练，回家要练我教的三个动作——特别是臀桥和蚌式开合。”

“还有，”秦远补充，“电动车加个软座垫，右脚别一直踩刹车。接单量降三成，就当给身体交‘保养费’。”

小杨接过方子，犹豫了一下：“那个……诊金……”

“按标准收。”王霖摆摆手，“但给你个优惠——下次来，把你那辆电动车的照片带来，我教你怎么改装能减少腰腿负荷。”

小杨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出门时，他的步伐依然有些僵硬，但那种歪斜的失衡感已经不见了。

郑好看着他的背影，轻声说：“咱们这座城市，有多少个‘小杨’啊。”

“千千万万。”秦远收拾着按摩床，“外卖员、快递员、网约车司机……都是用自己的身体，给这座城市当‘轴承’。轴承磨损了，城市照转，可人就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