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裙女子紧追不捨,笑道:“你不是得意自己的剑法吗?现在躲什么!”
两道身影在林间斗得有来有回,月光落在刀剑上,霜寒皎洁,仿佛有了灵性,陈渔法力、手段,有所不及,但胜在剑法精纯圆融,进取不足,自保无虞……
与此同时。
白云观中,黄梨木匣还放在原处。
微风拂过,烛火晃动,一张彩纸从上方的槐树枝叶缝隙间飘落,將要落地时,彩纸自行摺叠,变成一只极富灵气的小猴子。
它蹦蹦跳跳地爬上神坛。
“喔~喔~”
左右寻摸,看见木匣,极为兴奋,伸出双臂便要端走。
“忽~”
一点白光打在它身上,纸猴吃痛,翻了个跟头,仍旧不死心,这时烛火颤动,又有几点灯花落在身上,烧得它『喔喔直叫,也不敢要木匣了,一边拍打屁股上的火,一边逃出白云观。
烛台后面,三寸白云祖师端坐在灯下黑影处,似笑非笑。
“喔~”
少女见纸猴逃出,尾巴、左腿都烧没了,正一蹦一跳地跑来,她连忙抽刀后退,嚷嚷道:“不打了,不打了,狼心归你。”
陈渔收剑,站在原地。
她虽然手段诡变,性格霸道,还只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讲道理,但法力清澈平和,不似妖邪之流,既已认负,再斗下去就没意义了。
“小笨,你怎么被烧成这样了?你你真是太笨了……”
“喔~”
红裙少女蹲在地上,抱著小纸猴上,扑灭它身上的火后,將其收入百宝囊中,仍旧满眼心疼,差点要掉眼泪了,仿佛这是个活宠似的。
“气死了,真是气死我了…”
陈渔有些奇怪,她对六名战力不俗的刀卒,毫不在意,却將这只小纸猴视如珍宝,想必是有什么独特之处。
红裙少女起身看著他,长刀入鞘,狠狠地道:“穷道士,我拓跋玉言而有信,不过,你已经得罪我了,下次见面,我绝对会连本带利討回来。”
拓跋?
他知道这个姓氏。
风国王族,同为大月九国,风国在石国东北边,素称富庶,以碧波海为界,两国来往不多。
“隨时奉陪。”
陈渔转身离开,今夜很適宜修行,他不想再耽搁了。
回到白云观后,扫去神坛上的灰烬,重新点上一支辟魔烛。
这东西用妖兽油脂熬製,放在神坛上,受香火薰染,除尽腥膻之气,便算成了,能辅助修行,野外示警,对於修行者而言,是居家出游必备良物。
他离开国都时,带走两捆,如今所剩不多了。
“及早祭炼一盏灯笼法器,既可以辅助修行,再遇见那些纸甲、怪雾,对付起来,应该会简单许多。”
陈渔在蒲团上坐下,五心朝天,抱定守一,丝丝月华,从枝叶缝隙间落下,聚在心前,不断壮大那道玄光,到达圆满程度后,再经过三轮淬炼,极少数根骨上等的有机会跨过门槛,化虚为实,凝结內丹。
除非有什么特別的际遇,这个过程,或者几年,十几年,或是几十年。
这就是修行。
枯燥乏味,没那么多举世瞩目,惊艷绝伦。大多时候,大多数人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就像一个人走进长夜,独自摸索,独自前行,谁也不知道到底能走多远,但只有还在路上,就有一丝光亮……
半刻钟后,烛火颤动。
他睁开双目,看向门外,有些无奈地轻嘆一声,哪怕是在这乌蒙山里,想清净修行,都会被打扰,何况国都那样的名利染缸。
“这就是你的言而有信?或者说,算作…下一次见面?”
“都不是。”